ido社区-ido.3mt.com.cn社会军事社会事件 XML

北漂艺人讲述噩梦遭遇,顿顿都是白水煮面条。


发贴人:61.50.179.*     发贴时间:2006-6-13    【复制本帖地址】[必看

  >>  
 

北漂艺人讲述噩梦遭遇 顿顿都是白水煮面条
            来源:中国青年报 (06/06/12 08:59)

  6月3日,《漂在北京》摄制组在北京电影制片厂院内发起成立“北漂艺人自救中心”。6月8日,“北漂艺人自救中心”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在北京怀柔某影视城附近做了近3个月“群众演员”的几名当事人现身说法,讲述了自己噩梦般的遭遇。

  6月9日,本报记者跟随“北漂艺人自救中心”及几名当事人,对北京市郊区几家聚集“群众演员”的院子进行了采访。

  “上戏是一种福利,要尽量给那些刚来的人”

  北京市怀柔县有一著名的影视拍摄基地,在基地附近的杨宋村和王化村行走,不时可以看到一个个用泥灰粉刷一新的院子,铁门紧闭。就是这些从村民手中租下的院子,为该影视基地上演的绝大多数知名影视节目,输送了群众演员。

  在大约半个月以前,19岁的四川姑娘谭枫和50多名男女同伴,就在王化村的一座类似院子里生活着。他们的身份是“群众演员”,抱着演戏的梦想,并为此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生活。

  “上戏”是这些20岁左右的青年男女在这里的惟一目的。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被承诺,每天可以上很多戏,赚不少钱,甚至出名。

  这样的院子,在这些村子里到底有多少,没人统计过。不过,即使在影视城拍戏最多的时候,供应了所有的群众演员以后,多数院子里的多数人,仍然闲着。

  而男孩女孩们到这些院子的过程,也大同小异。

  小徐是一名外地民办大学的学生。2006年2月,她独自来到北京,想边打工边学习。一天,公交车一则“剧组急招群众演员”的广告吸引了她。从小就有着当演员梦想的她,来到木樨园附近的这家“演艺公司”,立刻受到了工作人员的交口称赞。欣喜之余,她缴纳了200元建档费、300元服装押金和30元的暂住证办理费,然后被带到了怀柔的一个院子里。

  谭枫也是受同一家“演艺公司”介绍而来。之前,她在北京已经漂了4年多,以做衣服为生,月收入几千元。然而,“干一份自己不喜欢的职业”,让她觉得十分痛苦。今年3月,她和同伴到木樨园附近游玩,看到了招聘群众演员的广告。

  她还记得,这家公司的负责人“长得特像一个演员,张口就讲述自己的表演经历”,并且向她承诺,到了影视基地,每天都有戏上,干得好还能做“特约”(有台词的群众演员)。就这样,她交了钱。

  来到怀柔的院子后,她遇到了小徐、小邸、小刘等来自不同地方的少男少女们,几乎所有人都是被同一家“演艺公司”介绍到这里来的。

  刚到院里时,谭枫是作为新人被对待。这段时间里,她一共上了12场戏,在电视剧《雪山飞狐》和《再生缘》里扮演过丫鬟。

  这段日子虽然辛苦,但她倒也还能忍受。有戏演时,她凌晨3时30分起床,摸着黑上路。到影视基地前,她们得走50分钟的乡村土路。然而很快,她成了“老人”,上戏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后面的两个月,她只上过一两场戏。“上戏是一种福利,要尽量给那些刚来的人,拉拢他们。”

  每顿饭都是白水煮面条,惟一的绿菜是大葱

  生活的严苛,更是大大超出了“群众演员”们的意料。到怀柔前,谭枫去逛了一家服装市场,买了几套衣服。那是她最后一次大手大脚花钱。一个月后的一天,当她在以前穿过的一件衣服口袋里发现了5元钱时,她激动极了。几个姐妹一起出去买了几个烧饼,分着吃掉。

  在这之前,她的每一顿饭,都是白水煮面条,吃到最后,看见面条就想吐。院子里惟一的绿菜是大葱,还不是经常可以看到。她不得不一次次去求“院头”的妻子多买点葱。

  在院子里,男生女生们曾经养了一条流浪的小狗。“纯白的哈巴狗,十分漂亮!”因为没有东西吃,小狗越来越瘦。“这对小狗是一种折磨,而对我们这些特别想吃肉的人来说,狗肉在眼前又不能吃,也是种折磨。”最后,他们决定把小狗杀掉。

  “为了减轻罪恶感,我们做了分工,有人杀狗,有人剥皮,有人烧水。最后,我们把它的皮埋了,并且一起求它原谅我们。”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

  在一个院子里,记者看到,几十平方米的地方,供人居住的房间只有三间,十分拥挤。

  小徐回忆,最夸张的一次,上下铺两张床上住了5个人。日子久了,铁制的床架被压弯,看上去随时都可能折断。

  夜晚入睡前,这样的场景并不鲜见:上铺的一个人先小心地躺下,然后另一个人紧挨着她放下身子。“别再动了”,下铺的人提醒,免得掉下来“压死几个”。

  床最后还是压坏了。几个男孩子自告奋勇,到村子里捡了几块砖头,用木板搭起了新床,睡着比以前舒服。不过,代价很大。几天后,镇上的派出所民警来到院里,将捡砖头的男孩儿以盗窃为由,拘留了一星期。其中一个男孩儿,长得高高壮壮,最大的梦想是当兵。这下因为留了案底,他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院头”利用各种名目收费,几天下来就让人身无分文

  “群众演员”的钱和手机等物品,在进院的前几天,就被搜刮一空。院里的住宿费因人而异。没钱的人要交500元,多的则是两三千元。除了住宿费,还有伙食费、管理费……

  小徐的钱是到院里的当晚,一个中年女人招呼她过去,以收学费为名要走的。所谓的“授课”最终没有进行。

  费用的名目五花八门。在杨宋村的一家院子里,一名女孩儿告诉记者自己每月要交的钱:住宿费100元、管理费100元、导演说戏费80元。

  “院头”要钱的方式则直接得多。一次,“院头”问谭枫院里的一个女孩儿:“你有银行卡吗?”

  “有啊。”女孩说。

  “院头”二话不说,开车带女孩儿来到镇上:“给家里打电话,你的住宿费不够。”过了不久,女孩家人将钱打到卡里,“院头”随即将钱取走。

  几天下来,大家基本身无分文。

  至于当初承诺的演戏收入,则迟迟不见踪影。开始说是每演完一场戏就结,后来又变成了每月一结。到最后,几个月过去了,也没有人提过钱的问题。

  刚来到院里时,很多人都有手机,没过不久,大多数人的手机都不见了。有手机的人,费用也很快就用光。出去上戏的人是不能带手机的,因此很多人会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或者放在箱子里。很多人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号码已经变了,而且已经欠费。而原本的手机卡则换进了“院头”的手机里。

  一个院子要想秩序好,必须有几个“王牌打手”

  在杨宋村一名姓徐的男子开的院子里,几名记者站在男孩的宿舍里,一言不发。两米高的地方有一扇小小的窗户,下午的阳光照进来,被子上的黑灰看得分明,有人用手轻轻一抖,立刻灰烟弥漫。而在褥子下面,大大小小的几把水果刀和钢刀被随意地插放着。

  男孩子当打手,成了这些院子里公开的秘密。“要在这里混,为了抢戏,抢地盘,甚至有时候‘院头’之间产生私人恩怨,都要靠兄弟们出马。”一名从院子里出来的女孩儿说。

  每个院子都会评出诸如“五大金刚”之类的名头。谭枫指着这家院里的一名高高的男孩儿说,你别看他瘦小,他是“院头”的得力助手,打起架来非常厉害。

  一个院子要想秩序好,必须有几个这样的“王牌打手”,有些人对“院头”十分忠心。在院子里待久了,那些打手为“院头”坐牢顶罪的故事,女孩子们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当然,也有更多的男孩儿派不上这样的用场。谭枫院里的几个男孩儿,被送去北京南站当了保安,每月有几百元工资。前几天,他们的院子解散了,“院头”就跑到南站去,以监管人的身份将他们两个月的工资全部结走。

  最后来到院子里的男孩是广东人,一来就交了3000元的住宿费。第二天上戏,他的脚被砸得血肉模糊,最后领了十几元钱的“医药费”,悻悻而去。

  对一个院子里的女孩来说,最害怕做的事情,是陪酒

  没有戏上,女孩子们就在屋子里自己劈柴,烧水。除此之外就是睡觉。干不了体力活,她们也有别的“用处”。

  谭枫曾被送到“院头”的朋友开的一家店里“帮忙”。在10天里,她洗碗,擦桌子,端菜,什么都干,最后走的时候,一分钱的工钱都没给。

  但回忆起来,谭枫却觉得自己幸运得很。对一个院子里的女孩来说,最害怕的做的事情,是陪酒。

  陪的客人,有的是各个影视节目的制片、栏目组的司机,有时是一些看上去不三不四,“很肮脏”的人。而不管是什么客人,动手动脚是少不了的事。

  谭枫被叫去陪的第一个客人,是一名四川人,酒席结束时,对方直截了当地对她说:跟我回去吧,我让你过上好日子。

  如果来的是重要的客人,她们在出去之前要被“院头”教导:必须懂事,眼神要好。当然,女孩儿们也可以拒绝。不过“院头”会这样说:“如果不去,一切后果自负。”

  许多女孩子,回想起那些受侮辱的场面,都失声痛哭。可是,等着她们的远不止这么简单。

  “多数去陪酒的女孩子,都要经历‘最后一步’。”谭枫说。

  “最后一步是什么?”一名记者追问。

  她支吾再三,忽然瞪圆眼睛发了火:“你真不知道吗?为什么非得问得那么清楚?”

  短短几个月,她听说了太多不幸的故事。有个叫“小黑”的“院头”,非常好色,在影视城周围无人不知。“小黑”喜欢“串院儿”,一旦发现谁院里的姑娘很漂亮,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弄进自己院里。

  在“群众演员”中,互相喜欢的人很多,公开谈恋爱的人却很少。有个女孩子很漂亮,属于被很多人“盯上”的那种。她偷偷地说起过自己喜欢的男孩儿,但从来不敢表白。因为那样的结果,只可能是男孩儿“失踪”。

  还有许多故事,听来令人瞠目结舌。当“群众演员”时,谭枫认识过一个女孩子,最开始见的时候,女孩儿很胖,最后一次见是一个月前,她发现那女孩儿瘦得皮包骨头。

  “你怎么减肥的?”她问。

  “运动。”女孩儿有些木然地回答,“我不像你们,我每天早上准时起来,从来不耽误。”

  原来,女孩儿和“院头”做了“最后一步”以后,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决定流产,又没钱。于是,每天清晨,她强迫自己剧烈运动,跳高、弯腰、俯卧撑等等,有时候发起狠来,她拼命用手打自己的肚子。最后,她终于流产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却再也胖不起来。

  “这样的故事太多了,”谭枫说,“你想听多少都可以。”

  “这些女孩子,开始都是有梦想的,她们以后不要说梦想,即使活下去也要很大的勇气。”谭枫悲哀地笑了一下。

  “院头”通常“在黑道混得很开”

  “你们为什么不走呢?”一名记者问她。

  “走?走到哪里去?”她有些激动,大声地问。

  院子里的人没有什么自由,每次出门,如果时间短,可以跟“院头”打个招呼,如果时间长,则要写请假条。

  在杨宋村的某个院子里,记者看到了一份满满两张纸的“规章制度”,其中关于请假是这样写的:“作息时间表规定外,任何人不得离开住宿地,特殊情况须向管理人员请假,征得批准,方可离开,并在规定时间内返回。”

  “而且,一名女孩子,出了这样的事,‘院头’要留住你的办法还会少吗?”她的语气让人想起,这毕竟是些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子。

  很少有人自己离开了院子。谭枫住的几个月里,有3个河北的男孩吃不了这种苦,在一个半夜偷偷逃走了。

  那天晚上,灯关了,大家都没睡,谭枫看着3个男孩偷偷地溜出了院子。“他们身上没有一分钱,说是要走路回去。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到家了没有,是否还活着。”

  每一个住在院子里的人都知道,院头在“黑道混得很开”。像谭枫住过的这个小院子,刚成立不到半年,是从一个“老院”分出来的,而“新院”的“院头”,是“老院”“院头”的徒弟。这种关系,在大大小小的院子里十分常见。

  “老院”的“院头”是名“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人都怕他。一次,他问一个姓周的女孩子“怕不怕他”,女孩儿以为是玩笑,倔强地回答:不怕呀。“院头”一把将女孩推倒在地,拉扯她的衣服,并强亲了她,然后说:“我有很多办法让你怕我。”

  半个月前,谭枫所在的院子要解散了。解散的原因,是“得罪了道上的兄弟”。那是一天晚上,院子里的两个女孩子,被“院头”“选出去”,陪“院头”的一些朋友喝酒。

  当天半夜,谭枫接到了其中一个17岁的女孩的电话,“姐,救救我们”。

  那天晚上,她和院子里的所有男女一起,找到“院头”夫妇,跟他们谈判。“这个女孩子只有17岁,如果她出了事,家里人找来,犯事的人是要坐牢的。”她说。

  讨价还价后,“院头”夫妇出去了,不久,两个女孩子被带了回来。“她们一进门,抓住我的手问:姐,这是到家了吗?我说:到家了。她们立刻瘫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这件事让“院头”的那些朋友觉得很没面子,声称要弄出几条人命才肯罢休。于是,这个院子只好解散了。

  “当然,这可能是个借口。”一名女孩儿说,“因为我们身上基本没什么油水可捞了,我们解散后,他们可以再找新人。”

  于是,人们陆续离开,有的人一分钱没有拿到,谭枫算是幸运的一个,她拿到了15.3元。##

上一贴:庞加莱猜想破解后的沉默: 得到国际承认仍需等待。
下一贴:印尼官员表示禽流感可能已人传人。
科技IT
IT世界
数码生活
通信网络
汽车时代
生活娱乐
体育焦点
娱乐八卦
开心爆笑
旅游美景
健康综合
房产装修
社区文学
鬼话恐怖
网络文学
史料杂话
长篇嚼字
情感男女
星座情感
情感世界
男人女人
动漫空间
动漫发烧
游戏发烧
影视发烧
音乐发烧
摄影贴图
贴图空间
摄影空间
社会军事
中国加油
股票经济
新知文化
社会万象
  >> 查看发言   [本主题共有帖数 0 篇]
 
  >> 查看更多评论   [共有0条评论]
快速回复


点评: 字数0
姓名:


  • 尊重网上道德,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 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
  • 本站管理人员有权保留或删除其管辖留言中的任意内容
  • 本站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您的评论
  • 参与本评论即表明您已经阅读并接受上述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