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的爱情简单得要命,在此之前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能像清风一样吹过我的生活,不留痕迹,连挥手的机会都没来得及,她就消声灭迹,我怀疑玩爱情的人都是地道战出身的,能在平地上凭空消失. 她走了之后,我曾几度想到过要自杀,但回头一想又舍不得,毕竟我还想见她,我现在只用我的想象力在构造一个完整的她,她就如此完美,一旦真实面对,那会是如何的幸福.我将可以弯起手指插进她柔滑的手指中去,紧紧地抓住或者 意的抚摸.我也可以轻轻地去抚弄她乌黑柔软的披肩黑发,对她说些温暖如春的话,任凭夏季的暴风雨刮过,拍打着楼顶隔热用的铁皮咚咚咚咚地响…… 1. 从刚刚起动的火车窗望去,她看到五月的田野,麦苗已经开始抽花,防风林绿得发黑,一眼望去,绿装满了天地,在某些平交道口,她偶尔看到红衣的人,看到他们的笑,自然,灿烂.她对着窗口沉思.她不清楚把自己到这个千里之外的城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辽阔的视野,让她感到舒畅.从手提袋里掏出手机,嗒嗒嗒地给一个远方的人发信息,告诉他自己眼前的绿.“绿的天地,绿的村庄,‘还有绿的风’”她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的唯美,淡淡笑起来.她想,我并不爱他,只想和他分享一些快乐的事儿,与他一并取暖. 出站时下起了雨,雨中陌生的城市给人很熟悉的感觉,一样的濛濛,一样的雨滴.挂包里有一把折骨的花边雨伞,但她不想打开,她想漫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的街头,让雨淋,走出不到十几步,冰冷的雨水湿透外衣,慢慢进入内衣,像冰柱一样刺到身上,冷不防打了一个颤抖.她感觉难受,但并不想去拒绝雨或者冷,她想一味走下去,最好能在街头冻僵,然后得一场大病,死去. 光线暗淡,街上的霓虹灯也亮得早,不到五点光景,招牌灯和广告牌的灯光在细雨濛濛的雨雾中全亮了,它们并不刺眼,很柔和,像一个即将开演的舞台.雨越来越小,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二个小孩蹲在街边一个下水道口忙忙碌碌地玩弄着积聚的雨水,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把黄豆枝,边掰黄豆边喊“不要在那里玩了,快回来,等下弄一身湿,回来看你屁股有多硬”,小孩子闻而不听,继续着他们的游戏,继续用脚去踢着那滩积水. 驻足看了这几个小孩,觉得他们身上有自己童年很浓的影子,她也喜欢水,喜欢它们的柔软忍耐.她已经走了四家旅馆,全住满了,当她第五次踏入这个宾馆时,已经麻木,像例行公事地问:“还有房子吗?”“你来得正好,刚刚走了一班客人,给你最好的房间,你要住什么标准的”接待的阿姨热情的招呼.“随便吧,就标准房行了”.她出示了身份证,并老实地回答问题. “几个人来?” “一个” “你为什么一个人来?” “我为什么不能一个人来?” “孤身女子,出门不安全” “谢谢阿姨关心,我很安全” “住多久?” “先住二天吧,再看看” 她选择了最高层七楼的一间窗户对着广场的房子住下,把包丢到柜台上,拉开窗帘,广场的路灯亮起,可是空无一人,雨又开始下,听得到水声.用干毛巾擦了一下头发后,她又走到窗边,隔着溅着水花的玻璃窗,看到了雨中一个白衣的男孩,漫不经心地在广场上逛. 2. 离开南方的时候,我是睡着的,到达北方的时候,我也是睡着的.过去这几个月像一场梦.好在现在开始清醒了,开始能用记忆力去理解这几个月的事情,虽然有时困顿让自己无法睁开眼睛,但我还是努力去睁开,我怕一旦睡去,我将永远醒转不过来. 从青草还没发芽的季节我就出发,在中原的各个中小城市转.每个城市住上一二天,白天睡觉,晚上到热闹的地方看看,看着夜里的城市,我感觉真实,但悲凉却油然而生. 广场空无一人,雨刚下过一阵,现在又来一阵了,它们已经把我的衣服湿透.我不清楚自己几时来到这个广场.也不知在这里走了多久. 在这雨中的广场逛,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也不清楚.我只为一种神秘的东西来到这个城市,来到这雨中. 俗话说雨水如冰霜,我现在终于尝到了它的冷,身体不自然地发起抖来,下意识告诉我必须找一个旅馆住下来才成.对面街上楼顶部有一块写着“住宿”亮灯的招牌,大概那一整栋都是客房,它们不像其它的楼幢一样万家灯火.这时只有一个窗口亮起了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窗口发呆. 拐过一个街角,快到那家旅馆时,一辆救护车响着警报匆匆从身边擦过,在距旅馆门口不到三四十米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边上围了十几个群众,二个身穿警服的人在拉着蓝色的有“POLO”字样的警戒线.我知道又发生交通事故了.走进旅馆,柜台没人. 我喊了几声有没有人在.这时才从外面跑进一个中年妇女.“天杀的车啊,那么好的二个小孩,一下就**,真可怕啊,真可怕,真是天杀的啊”“撞人了?”“撞的是二个小孩,天杀的车啊!” “还有空房没” “有,身份证呢” “没,丢了,我记得我带了,可是后来我如何也找不到” “按规定,我们不能让你住,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天杀的车啊” “是的,现在的车都他妈的是天杀的.开得太那么快去干什么,我最怕看到交通事故的场面,太残酷了.大姐,我真的有身份证,只是丢了,我可以背号码给你听.” “是的,唉,命啊,天杀的车.看你不像坏人,把号码写出来吧,算是看过了身份证.天杀的车” “名字”“杨乌”“性别”“男”“年龄”“27”.在接受完刑事案件一样的审问后,我终于上了七楼的.舒舒服服冲了一个热水澡,躺到床上.打开二天没用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一条来自叫碧的女孩的短信,“绿的天地,绿的村庄,‘还有绿的风’”,他感觉这与洛尔加的《梦游人谣》相似的意境,可是好天气已经过去,雨来了,这样的绿已经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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