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 红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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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贴时间:2007-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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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青鳞鬼 洪武十四年,江西吉安府。 “梆梆梆!”打更的牛二娃一手执锣和纸灯,一手敲着梆子。他刚接了别人没几日,虽才两更天但睡意已经袭得他哈欠连连,手上的梆子也越敲越没力气。不过幸好二娃对吉安城中各大街小巷烂熟于心,就算闭着眼也能分辨哪儿是哪儿,所以这他越发的晃晃悠悠。 因为天冷,人们都早早地钻进了被窝,二娃心底想着赶紧完了这一出,好回家闷一头。他心头正盘算着,没瞧见没了叶子的柳条枝桠边,站了个人,直到那个不知是男还是女的人,“咚”得一声跳入湖中时,二娃才猛然抬起头,朝那边喊了声:“谁?” 或许他这话出口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没入湖底,因为除却一阵一阵泛开的水波,别无其他。二娃抬起纸灯笼,好像没什么异样后就继续绕道走了。 但就牛二娃转身而去的时候,那荡漾湖波的地方又起了更大的皱。只不过被夜色掩映了,瞧不见翻滚得多厉害。直到湖水就跟开了锅似的,咕噜咕噜往外猛翻着。一个硕大的脑袋才从开锅的中央冒出来。月光下,一颗光滑的脑袋,没有半根毛发,反衬出亮闪闪的光。 是谁半夜戏水? 如今已是深秋,湖水虽未冰冷刺骨但也格外沁人,哪里会有什么人来戏水? 那个光滑的“脑袋”看了看前方,两只眼睛忽然睁开。 睁开的那一瞬,细月牙般的双眼放出明月一般的光。如果此时吉安城中有人,或者是敲梆的二娃看见,一定会奇怪之后猛然呆住,呆什么?呆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对细月牙儿般的双眼和一股白茫茫的光。难道是夜色下,看花了眼? 但没有人在夜色下看到这奇怪的一幕。 光秃秃的“脑袋”朝前方盯了一会儿,朝右边转去,右转,再右转,一直右转,慢慢地回到了刚才看的地方。如果你竖起了耳朵,会听见脑袋转头时,脖子发出了“喀嚓”一阵声音。 没有人,还是没有人看到这一幕。因为没有人,“脑袋”张开了嘴,露出一排百森森的牙齿,然后水波又翻起皱,紧接着,“脑袋”越来越浮出水面,离水面越来越远,直到身子离开了湖水,缓缓朝柳树的岸边爬了过去。悉悉嗦嗦的声音,因为这个“脑袋”正将四肢离开水面,爬上岸边。于是,借着若有若无的月光,“脑袋”呈现出了惊人的模样。除却那颗光滑而无寸发的脑袋,四肢竟然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鳞甲样的东西。 “咯咯咯咯……”这个莫名的东西裂开了嘴,发出了怪异的声音。然后一蹦一跳朝更黑暗的地方而去。接着一个转角,忽而不见。 城东榆树巷,韩三披了件厚实的棉衣,快速窜进院子的茅房。韩三的家不似大家宅院的几进几出,却也有些小康之家的殷实。不过今日是韩三的洞房花烛夜,但因为新娘子不喜放置夜壶于厢房内,加之新人害羞,故而韩三只好哆嗦着起了身。 老母已经睡下,闹洞房的人更是没了踪影,早早地回了各自的家。韩三骂骂咧咧着这冰冷的天气,抖了抖那话儿,尔后拽紧了棉衣,准备起身回厢房。正这时,韩三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啊———!” 韩三被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吓了个浑身哆嗦,半晌之后,寒毛竖立。那声音,不正是韩三的新媳妇?韩三没了魂似朝贴了喜子的厢房奔去。这时,几个挨得近的兄弟也被突然而来的叫声惊醒,连忙光脚的光脚,中衣的中衣,齐齐朝新房奔去。 因为那叫声着实划破了榆树巷的静寂,着实让人觉得不对劲。 首当其冲到门口的自然是韩三,他来不及喘气猛得推开了房门。这时候,几个兄弟也赶了过来,大家都,齐齐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呼吸。 韩三老婆躺在床上,头向后仰起而暂时看不见什么表情,不过可怕且狰狞的是其身上。这个女子身无寸缕,仅仅被一衣红色亵衣亵裤盖住了不能入眼的部位。但白若雪的身体上,正滴滴答答地喷着红色鲜血,喷了红帐,喷了红灯笼,也喷了桌子上的白茶壶。 这个时候没有人觉得应该避讳而不敢入内,反而有人大吼了一声:“愣什么,赶紧报官啊!” 恰是雷霆般的怒吼让众人醒悟过来,于是往外跑的往外跑,去官府的去官府,找大夫的找大夫……总之,谁也不曾料到洞房花烛夜竟出现这一幕。韩三更是呆滞了双眼,猛然一步扑了过去,抱住媳妇大嚎:“鹃儿,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 刚才那个吼“报官”的人走过来,拉住韩三:“兄弟,别惊醒了老太太。否则……” 其实老太太不容易惊醒,因为韩三的母亲耳朵不好使。不过韩三还是猛然反应过来,止住悲怆,却仔仔细细打量起浑身失血的媳妇来。他扶起老婆,屋子里的人这才发现更狰狞的一幕: 女人的眼睛早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血淋淋空荡荡的眼眶,眼眶外,垂着是黄还是红的筋肉。 韩三迅速没了泪水,突如其来的景象和变故让他止住了呼吸。外面忽然嘈杂起来,靖州府衙立刻来了人。几个身形壮硕的衙役冲进屋内,当然最前面的还是韩三兄弟请来的大夫。大夫只往韩三媳妇身上看了一眼,就打了个哆嗦,然后瞄了一眼众人,不得不伸出颤悠悠的鸡爪子。还想迟疑的时候,被衙役一个声吼制住:“还顾什么礼法啊,赶紧看人有没有救啊!” 韩三仍然给媳妇捂着杯子,然后紧紧抱着媳妇。大夫把了脉后,摇摇头。韩三见状,脸一下子死白。此时,衙役身后一个人猛然间叫了一声,然后几个朝衙役使了个眼色,大家面面相觑。韩三当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直到东方鱼肚白的时候还挂了一双呆眼,仍守在吉安衙役外。 事情很快传疯了。 各种各样的版本于坊间流传开来。有人说韩三解手的时候,偷儿正好潜入屋内。见得美色于是起了歹心,哪知韩三媳妇抵死不从,争斗中将韩三媳妇弄死。又怕没死而认出自己,所以惨无人道地抠其双眼,哪知韩三媳妇果然还有一口气,所以才发出了怵目惊心的一声吼。也有人说是韩三媳妇被兄弟占了便宜,兄弟怕韩三媳妇说出来,故意起了杀意。抠其双眼,再往脖子上拉了一刀……种种留言,使得吉安府衙外氤氲了一股怪异的气氛。 不过这些留言都止在了韩大娘被人搀扶着奔过来。韩三见状,就知道事情没瞒住,韩大娘伸出双手,紧紧抓住韩三:“天啊,造孽啊!” 韩三和要好的兄弟赶紧劝阻老人家。但韩三娘却大出意外朝天磕头,又朝东南西北四角磕头:“诸位方神,救救我儿,救救我儿。” “娘,你这是干嘛!”韩三心底的悲怆还未止息,又被这一幕弄得烦躁起来,不由得大吼。谁知道韩大娘却猛然挥出一巴掌,彻底打懵了他。 “你知道什么!”韩三娘声嘶力竭:“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当姑娘的时候就见过一次,这是遭了天遣,天遣啊!” 众人唧唧喳喳的围了过来,韩大娘刚一把泪水一把鼻涕的对韩三启了口“这是……” “是谁在府衙生事!”一个高高的汉子走过来,横眉怒目。身后并跟了几个人,皆虎视眈眈一般看着韩三于韩大娘。韩三连忙说:“这是我娘……” “带走!”高汉子不等说完,又呼喝了一声:“这也是你们能闹腾的地方?” 几个人把韩三和韩三娘带进了府衙。 其实韩三和韩大娘并不知道,这是府衙故意为之。目的并不仅仅是制止二人生事,而是另有隐情。韩三娘对着一个灰衣儒袍的人,听得他问:“老人家,你家出了这等事,不要过于伤怀。眼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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