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说法,那就是韩国比儒学的诞生地中国更加遵从儒家文化,所以《洛杉矶时报》曾报道说:“韩国比中国更儒家。
” 而韩国著名的经济学家宋丙洛教授也曾骄傲地评说韩国是“世界第一”的儒教国家。这样的论断且不论是否准确,但至少有一点非常明确,那就是儒家文化早已走出“文化读本”的范畴,深刻地影响了这个民族的风俗、习惯以及思维方式。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儒家文化已经完全浸入这个民族的骨髓。
自儒教传入朝鲜半岛的千百年来,儒家文化落地生根,遍地生花,深深地融入韩国社会的每一个阶段、每一处脉落,从而影响着这个国家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如今的韩国,每年农历二月和八月,都会在汉城成均馆大学内举行"释奠大祭",纪念孔子及众多儒家圣贤。祭典者身着纯白色长袍,头戴马鬃毛帽子,整个仪式严格遵照古代礼法,气氛神圣,场面宏大。
韩国对于儒家文化的尊崇,除却这种仪式化的盛大祭奠,最显著的表征便是韩国人对于“礼仪”的高度重视。譬如说,韩国的幼儿园里便设有专门的礼仪室,他们从小就要身着传统民族服装,学做,学会基本的交友、问候、吃饭、敬茶等基本的社交礼仪。而到了中学或大学,专门设有韩服课,鼓励学生学习传统而讲究的礼仪之道,学生身穿传统韩服,修习茶道或学做韩式菜肴,并以一定的礼节呈上请父母师长品尝。
另外,韩国最具儒教传统的便是依然保留有230所“乡校”(相当于中国传统的私塾),作为向青少年进行“人性教育”的“现场教室”,每年寒暑假时向学生开放。“乡校”主要对学生进行5个阶段的“四字小学”教育(指中国孔子所著的“忠、孝、礼、悌”启蒙教材)。“乡校”老师多是当地农村的儒教学子,深受尊敬,他们对学生进行“父母有命,俯首敬听”、“爱民如子,为国尽忠”、“一杯之水,必分而饮”、“行必正直,言则信实”等教育,培养他们讲究孝道,正直做人,团结合作,为国奉献。
在韩国人看来,传统是根,世界才是最终目的地。于是,他们一边骄傲地坚守着打着鲜明民族烙印的“传统”,包括价值观、节庆、社交礼仪以及一切文化细节,一边又是如此积极而热情地拥抱世界。譬如在汉城最热闹的钟路区,外语培训的彩色招牌一个挤一个,这里是汉城补习班最密集的区域,许多韩国人来这里,就是想便是通过外语学习,获得了解世界的文化钥匙。当然,韩国人对于国外文化的吸收,并不仅仅痴迷于简单的语言学习,也不会象中国学生一般狂热而盲目地考G考托,他们对于外国文化持着更开放、更深刻地理解。正如梨花大学社会系金恩美教授所说,韩国的教育要鼓励学生迎向世界,学生可以在世界移动与工作,也可以去最穷困的国家当义工,成为关心世界与环境的世界公民。于是,每年便有19万之多的韩国留学生,热热闹闹地离开故土,怀着一个宏大的民族梦想,融入世界。
看来,让传统与世界并存,并不冲突。韩国人用自己的理解和行动为这个文化课题注上一个漂亮的注解。
锦衣篇 体面的韩国
子曰:“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这是一个喜欢“体面”的民族。
我们对于韩国人的最直观的印象就是所谓的“体面”。他们大多注重打扮,着装精致,可谓“衣冠楚楚”。在韩国,“人靠衣服马靠鞍”是绝对的真理。而以“貌”取人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上点档次的服务场所,常会通过客人的外观、衣着打扮来判断客人档次的高低。而在一流饭店的酒吧里,非西装革履不得入内的情况也很多。在韩国人看来,服饰是显示身份的重要标志,只有穿戴与自己的身份相符的衣着打扮及生活方式才有价值。因此韩国人从不吝啬钱财购买服装和装饰品来武装“门面”,包装自己。也许正是这样的民众心态和强势需求,才造就韩国美容业和服装业的高度繁荣和发达吧。
众所周知,韩国是一个深受儒教文化影响的国家。所以追溯热衷打扮的文化渊源,大概也与儒家的教仪有关。孔夫子曾教导曰:“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那么作为孔夫子的忠实信徒,韩国人自然要在这方面做到极致。在韩国的公共场合,你所能看到的,无论男女,无论老少,衣饰都很整洁精致,便是青少年耍酷,穿“奇装异服”的,也讲究个搭配和协调,很好看,也很到位。倒是很少见光着膀子、趿拉拖鞋玩“天体秀”的。换个角度看,讲究穿着,应是一个民族讲文明、有教养的表现,也是一个民族精神面貌的最直观体现。便是有点拘谨,有点“粉饰”,也比不修边幅的好。相比较而言,来自儒教文化发源地的我们,到真是潇洒得要命,公众场合,什么都敢穿,甚至什么都敢不穿。对此,不知我们的老祖宗会持何种感想。
韩国人不但讲究穿戴,而且对于本民族的传统服饰――韩服更是偏爱有加。韩服的历史可追溯到朝鲜半岛的三国时代,而有关这种服装的最早记载便是在高句丽时期某个王族坟墓的壁画上发现的。当时的高句丽深受中国唐朝文化的影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中国服装开始进入朝鲜,并成为今天韩服的雏形。春去秋来,这种传统服装已经—成不变地流传了几百年,成为韩国人坚守民族传统的最爱。传统的韩服外轮廓线条自然、柔和、放松,布料的色彩及装饰变化协调。韩服的美表现在色彩、纹路、装饰等都很含蓄、优雅,而从款式结构的展开和对外空间的占有以及色彩、图案中,还可以看出与自然的融合和亲合力,体现出独有的“天人合一”的儒家美学特征。譬如说女式韩服,兼具曲线与直线之美,饰有两根长丝带的短上衣(jeogori)和宽松的高腰长裙(chima)相配,显得端庄闲雅,别有一番东方的韵致之美。
每个民族都有偏爱的色彩。譬如中国人偏爱喜庆大方的红色,日本人的和服则以“调和”的中间色居多,而韩国人偏爱干净的白色等素色(故有“白衣民族”之称),另外,他们也有将红、黄、绿、蓝四色并用的喜好。一般来讲,上衣用亮色、下衣用暗色最为古典。传统的色彩安排是红色裙子配淡淡的浅绿色、白色或蓝色短上衣,而蓝色裙子则配红色或白色、黄色短上衣。此外,紫色裙子配浅紫色短上衣,而深紫色裙子则配粉红色或玉色短上衣。当然,现在的朝服也可以按个人的个性和趣向选择颜色,裁剪和用料也有所创新,把许多现代美学理念巧妙融入传统中去,使得韩服更具 “新潮与传统齐飞” 的别致之美。
今的韩国人,和大多数现代国家民众一样,平常衣着以西化为主,但在重要节庆或特别活动时,他们依然喜欢穿传统的民族服装。而对于传统的坚持,有时并不意味着一要定排斥现代。譬如说韩国现在流行“一个婚礼,两种仪式”的办法。一般情况下,身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和身着燕尾服的新郎先在婚礼厅或教堂按西方仪式举办典礼,然后再转移到名为“币帛室”的房间,换上华丽的传统婚礼服饰进行传统的结婚典礼。 (币帛,可理解为韩国的一种传统,指婚礼时新郎新娘向男方家长及亲戚长辈行礼的风俗,是新娘首次正式地拜见男方亲属的仪式)。
从某种程度上讲,坚守传统,也是为了更好地面对现代化。只是有一点他们非常明确,那就是韩国民族不可能也不应该放掉所有传统而去无限地靠近西方现代社会价值观,自然,这里头也包括美学理念。而聪明的韩国人也很善于在传统和现代之间寻找文化的平衡点和民族精神的支撑点。在服饰文化方面,表现在一方面对于儒家传统美学的坚守和发扬,另一方面又以开放的姿态,兼容并蓄、博采众长,从而形成了具有独特风格的韩国现代服饰文化。譬如说他们设计的女性正装,既有板型严谨、柔中带刚的欧美风格,又具精致典雅、含蓄高档的日式特点;再如休闲装,宽就宽到极致的阔腿裤、瘦就瘦到极致的紧身衣,则是受美国文化影响,淋漓地体现出自由、民主和豪放的美国风格;还有将色彩鲜艳的宽大运动上衣配上淑女味十足的百褶裙,则是韩国MM“韩美合璧”的独创时髦穿法,既张扬了个性,又优雅了时尚。对此,我们便不难理解哈韩一族的狂热“韩流”了,毕竟,鲜活的“东方+西方”流行文化,最容易引起我们的文化共鸣了。
服饰文化的高度发达,终使得韩国人可以“体面”地面对世界。然而,在韩国,又岂止是外表的体面呢?他们内心深处,坚守的是一个民族自尊、自强、自爱的骄傲情怀,便是有时因为民族性格及敏感历史的诸多因素,有些过激的自大外,并不影响他们整体的优秀和可爱。或许是基于地缘岛国的忧患意识以及民族自强的爱国心态,他们对于西方文化的学习和借鉴,其开放意识要比我们更彻底、更有力,而在维护民族和传统文化方面,他们坚守心态又比我们做得更细致、更认真。
也许这两点,才是体面的韩国带给同样要面子的我们最值得沉思的地方。
美食篇 韩国的味道
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对于韩国人来讲,泡菜是一种力量。
有两个事例可以佐证。一是九四年美国世界杯,韩国足球队开赛前大发雷霆,因为美国主办机构居然没有给他们提供泡菜。后来泡菜一下肚,韩国人当场生龙活虎,搞得卫冕冠军的德国队后来只能搞犯规才能顶住其猛烈的攻势。而在时隔八年后的韩/日世界杯上,韩国足球队神勇的表现,据说也是借助泡菜火辣辣的力量,方才打入四强。
自然,没几人会把这样的传奇当真,不过韩国人人都爱吃泡菜,却是不争的事实。萧伯纳说:“没有比热爱饮食更真诚的爱。”那么对韩国热爱泡菜,我们不妨持一点酸溜溜的善意嫉妒心态。正如韩国一首古老的童谣唱到:"啦呀啦,没有泡菜叫我怎么吃饭呀......"歌词就此一句,反复咏唱,令人不禁心动、胃动,狠不得马上就能爽爽地来几碟各色诱人的泡菜。
韩国人从小到老,上至大总统,下到老百姓,一日三餐都离不开泡菜,甚至还堂而皇之地摆上了国宴,便是韩国的西餐厅或快餐店,也要“入乡随俗”,派生出泡菜意大利面、泡菜比萨、泡菜色拉、快餐泡菜等韩式西餐来。由此看来,泡菜在韩国人的日常生活中占有不可或缺的份量,甚至远远超越了一道佐餐菜肴的层面,升华成一种特有的传统和文化,成了韩国人别有情趣的生活象征。据说,韩国的青年男女一旦发现彼此的泡菜口味不同,就不再深入发展关系了。而热恋中的男孩第一次邀请意中人用餐,常常特意点上一道泡菜,然后细心观察女孩咀嚼的表情,借此断定如何与之交往。在他们“吃泡菜识女人”的心理游戏中,偏好辣,必然野蛮;偏好甜,相对温柔;如果把一盘全吃光了,则说明会省钱能过日子。而在韩国家庭中,丈夫也从不当众炫耀自己的老婆,外人也不会贸然夸奖别人的妻子。关于老婆的评价,还是集中在一个泡菜上。如果丈夫对自己的老婆非常满意,就会向客人落落大方地推荐老婆做的泡菜,而客人在品尝泡菜之后,不用见面,也就知道女主人是什么品位了。自然,韩国的泡菜文化里女人永远是主角,这大概是因为韩国的男子都知道“君子远疱厨”的道理吧。
而泡菜的最高境界,自然应当缘自韩国的阿妈妮--50岁以上的母亲们,泡菜只有出自这些母亲们的手,才能生发出无穷的滋味,牵带出无边的想象,所以,韩国的"阿妈妮泡菜"堪称泡菜中的极品。在韩国的许多传统家庭中,一坛泡菜的原味卤汁甚至可以传承9代人:曾祖母传给祖母,祖母传给母亲,再由母亲传给明媒正娶的儿媳,然后接着往下传......所以,真正的韩国泡菜是用母爱腌制出的亲情,岁月愈久,味道愈浓,以至于韩国人把泡菜的好味道称之为“妈妈的味道”。也许正是出自对母亲的挚爱和感激之情,韩国人才把泡菜称作“孝子产品”。
如果细心琢磨,你会发现韩国的泡菜文化里有着深厚的中国儒家文化的痕迹。除却自然纯朴的清新味道,韩国的泡菜更是散发着浓郁的儒家传统的家庭伦理的文化味道。其实,便是韩国泡菜本身,也与中国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渊源。大概在隋唐时期,中国古代的发酵类食品"菹"传入处于三国时代的韩国。由于韩国所处地理位置的冬季寒冷、漫长,所以在韩国的古代,泡菜在腌制过程中产生的大量乳酸菌,是韩国人从食品中取得必要营养的一种途径。最初的泡菜只是用盐来腌制蔬菜,到16至17世纪,传进来的辣椒使泡菜的制作出现了革命性的变化,由于韩国海产品多,辣椒可以去除鱼类制作泡菜的腥味,因此辣椒被认为是更好的泡菜的主调味品而被积极利用起来,从而改变了中国用盐腌制的方法,延续至今。从此,红通通、麻辣辣成了韩国泡菜最具特色的吃点和亮点。
孔夫子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意思是教导我们不要“因食脍之精细而特饱食也”,也就是说不要奢侈浪费。作为孔夫子的忠实信徒,韩国人的日常饮食倒是简单清淡,但遵循孔夫子的“礼数”,并不妨碍他们讲究生活艺术,注重生活质量。譬如说韩国人凭借充沛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硬是把一个普通的泡菜做得有形有色,有滋有味。你看他们或以泡菜为馅,居然能制作成汉堡包、三文治、比萨饼、寿司、水饺、烧麦来,;或巧借原料形体、颜色,制成各种鱼形、动物、植物、花朵等各类点心装饰;而泡菜的原料可不单单是白菜萝卜,章鱼、海参、虾、螃蟹,甚至鲍鱼,还有各种水果、树叶、人参等,都可以被韩国人“泡”成美味菜肴来。据说韩国人可以做出千余种口味的泡菜来。韩国的泡菜不但味道鲜美独特、利胃爽口,而且具有丰富的营养,提供给人体大量的维生素B,同时其中富含的乳酸菌又极有助于消化。那么韩国人把泡菜当作韩国饮食文化中的“国粹”,视为“凝聚着祖先智慧的文化遗产”自也在情理之中。
韩国人总以为泡菜是世间至味,并期望全世界都能共享这一美味。从1994年起,韩国人便大张旗鼓地在光州市创办了风味十足的泡菜节。在泡菜节的现场,你才可体会韩国人对于泡菜的那份执着和热爱,或是高手一枝独秀,或是情侣双双合伙,或是全家一齐上阵,纷纷拿出“绝”活,“泡”制他们对于生活的企盼和热爱。甚至各国的外交官员,也被请来“秀”场,经他们之手的泡菜,自然“洋”味十足,却不知还算不算“韩国泡菜”。也正是韩国人的努力和用心,小小泡菜竟也有“大”文章可做,还真是成就了一种泡菜文化,创造出一个泡菜产业。如今韩国的泡菜已出口中、美、日等几十个国家和地区,每年便可赚来外汇10亿美元。
从某种程度上讲,韩国人的性情犹如韩国的泡菜,辣得痛快,爽得可爱。那刚烈的国民性,呈现火一般的激情和铁一般的意志,往往令人肃然起敬。譬如说我们在电视新闻里看到韩国义士切指抗议行为,那是自高丽时代留下的传统,是为韩国人表示最高决心的象征行为。这种刚烈的性格,表面上看来是不知变通,实际上是在重大原则问题上不肯姑息。这使我不禁想起当年那位叫洪淳起的勇士,仅靠一个人的力量独守竹岛(独岛)长达3年零8个月,不知是不是也是缘于火辣辣的泡菜,才赐予了他这么神奇的力量?
建筑篇 凝固的禅道
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有人说,建筑是一种无言的思想。
这话颇有几份道理。譬如说韩国的传统建筑,便极力传达一种关于简洁、自然和对大自然的极大尊重的哲学理念。从文化渊源看,除佛教外,中国的阴阳八卦、天地五行、风水、道教和儒教等哲学都对韩国的建筑文化有着明显的的影响。韩国人尊崇自然,向往“天人合一”,追求阴阳和谐,因此,也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些自然主义哲学,并把这些理念应用于建筑的规划和地点的选择。
在韩国建筑中,自然环境始终被认为是最重要的因素。不论佛庙寺塔,还是皇宫邸宅,,多是因地就势,不张扬,不突兀,和谐地融入周围的自然景观中。韩国古代建筑师不同寻常之处便是他们决不作违背壮丽的自然环境的尝试,也决不与自然景色比较高低。他们或是追求建筑物同自然环境相和谐,或是努力顺从自然环境。譬如说韩国古代的寺院建筑,静修室、佛堂和讲经堂多是安静地掩藏在幽谷茂林中,颇里几份东方古韵和几许清凉禅意。
就文化艺术根源而言,与同属儒家文明的中国、日本相比较,韩国的艺术虽然有着相同的美学观念、题材、技巧和形式,但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就建筑艺术而言,韩国既稀少中国的宏伟和超脱,也缺乏日本成熟的装饰意识,便是从技巧的完美与精确的角度来说,韩国也远不如这两个近邻做得好。但是,韩国的建筑文化却有着它独到的简单之美和雅致之妙。
譬如说韩国人引以为豪的昌德宫。自1609年重建后,三百年间都为朝鲜王朝的正宫。昌德宫建筑尤以后苑中美丽精巧的园林而闻名于世。先说建筑比例,昌德宫占地405,636平方米,而后苑就占了300,000平方米,可见韩国人的建筑理念中自然所占的比例和份量。再说建筑原则,这组壮丽的建筑群充分利用蜿蜒曲折的斜坡地形,极尽韩国传统式园林建造之能事,人工之美与自然之美相互映衬,或随坡点缀些雅致的楼台亭阁,或就地挖凿些奇巧的莲塘鱼池,或妙连水渠,活泛那潺潺清泉,或巧搭石桥,生动这满园美景,再植以名贵林木,绝色花草,尽显韩国传统庭园的建筑风格和美学理念。
就韩国人来讲,建筑“风水”非常重要。任何房舍,私人住宅也好,宫殿寺院也好,或是其他社会设施也好,他们在选择建房地点的时候往往都对自然环境赋以特殊的意义。不论造什么房子,都讲究选一个望得见"山水"的房址,否则就不够好。这种对“时时接触自然的追求”并非仅仅缘于爱美的缘故,因为按照韩国风水学的说法,没有自然的照应,一个人无论智力还是感情都不大可能正常发展,也不能指望一生幸运。这么说来,风水自然显得重要。如今的韩国人,在这方面依然显得非常在意。他们在生者和死者的住宅地点选择上,都应用风水的原则。譬如说造房舍,一定要背山面南,最理想的是背后的山有左右"两翼"怀抱房舍,而且,根据阴阳考虑,房前要有水流经过。造房子的时候都努力避免人工建筑物破坏自然地形轮廓,因为那也就会破坏人们非常重视的自然的和谐。
除却风水,韩国的建筑也深受中国五行之说的影响。譬如韩国的门窗,便含有浓重的五行思想,常使用5种自然颜色,表示方位。青蓝色表示东方,白色表示西方,红色表示南方,黑色表示北方,中间用黄色,而这里头也反映了道家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方位理念。而韩国传统建筑上的丹青彩饰既可保护木料,又可用来避邪,在屋顶及飞檐、瓦当上,常可看到精致的神灵小动物造像。所以,如果你来韩国参观这些传统建筑,不妨关注这些建筑细节,仔细辨别韩国的中国式建筑倒底与我们的传统建筑相比,有哪些一样,哪些不一样。
对于居住环境的要求,孔夫子曾说过:“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也许正是受儒家传统文化熏陶,韩国的传统建筑很少在规模或装饰上讲究铺张和奢华。居住的房间都比较小,装饰也比较简单,多以天然木纹为主。以往士大夫或学者的住宅里,男主人的客室多以朴素简单为美。在他们看来,富有修养和君子风度的人决不应该在他的房间的装饰上显得浮华。他的房间主要是用于读书和谈论学术的,略有几件设计简单的木制家具就够了。为了突出主人喜爱简单的趣味,室内往往只是挂一小幅水墨山水,然后摆设几件陶瓷器。他们可以如此恬静坦然,是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有着浩荡而快乐的理由:“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传统的韩式住宅,不但讲“风水”关系,也讲“风土”理论,住宅的设计建造与风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韩国属于季风性气候,夏天潮湿炎热,冬天干燥严寒,为了适应一年四季冷暖变化明显的气候变幻,韩国人创造性地发明了温突(地炕)和板铺相结合的居住办法。温突用于取暖,板铺对付潮湿的气候。这些传统的韩式住宅有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屋外的烟囱格外醒目。据说,因为韩国住宅的暖气是独特的地板暖气“温突”,所以烟囱的高度决定了房间的温暖程度,烟囱越高房间就越暖和。但如你所料,烟囱越高就越费燃料,所以从前只有经济条件好的家庭才造得起高烟囱,渐渐地高烟囱变成了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的象征。虽然如今大多数韩国家庭已经采用现代化的供暖系统,烟囱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实用意义,可许多家庭还是会选择建造一个高大烟囱,大概还是缘自一种心理的富足暗示吧。
如今韩国的住宅格式现代化倾向越来越强,街道两旁的传统住宅正渐渐被高层公寓所取代,可是这种西方化住宅模式是随着经济高度成长而出现的现象,并不代表韩国独特的民族文化传统,而韩国人也似乎更乐意住在传统的韩式住宅里,喝烈酒,吃泡菜,感悟老祖宗留下的生活之“道”,享受传统文化带来的幸福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