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月季香儿飘》
听群中一位北方文友说,昨天下午他们那里已经迎来了2007年的第一场大雪。
而我这里现在正是金风送爽,月季飘香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如果漫步在条条街道边,总会有阵阵淡淡得让你闻后却欲醉的月季芳香,或不知名的花的芳香,经过微风送至你的面前,进入你的鼻端。淌若你轻轻用力一吸,香飘直浸你的心脾。
此时一弯月钩升起在天空,我站在自家的楼屋阳台上,远眺不远处的街道,远远近近的万家灯火灿亮着,街道中车水马龙,街道两边人行道的人群熙熙攘攘。此时街道活了,超市,商场热闹了。挨挨排排的小吃摊,更是密密稠稠地站满了准备用晚餐的人们。一盏灯下,一个小吃摊前一群人。热闹,甜美,沸腾的氛围包围了繁华的街道,包围了优哉悠哉的江苏水乡人。
前些天,听妈妈说以前在老中十字街口爆米花的陈伯伯,又开始在那里重操老营生。爆米花生意一般傍晚间时候比较忙,因为那个时候人们该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记得小时候,每到星期五周末下午放学后,我都会早早地回家,然后拎着妈妈早已准备好的,摆放在桌上的用小布袋装进的一斤糯米或大米或玉米粒,还有一小包糖精,来到他的摊前,然后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他一道层序一道层序地将那些东西魔术般地爆成香飘几里的爆米花小吃。
只见他先将我交给他的小布袋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大概是看有没有超出斤数吧。然后又从小布袋中取出几粒米粒放在口中嚼了嚼,大概是看原料是否被晒干。听陈伯伯讲,要得爆出的米花甜脆,好吃,在斤两上绝对不能超出爆米花小铁炉容量的范围的。一次只能爆一斤,还有一点就是一定要放在太阳下晒干。不然爆出来的爆米花不能完全开花,爆开。接着陈伯伯将我交给他的原料,倒进爆米花的小铁炉里,然后再放些糖精,最后将小铁炉的盖子盖上,完全封密。
“一次”爆米花用我家乡的当地方言被称为“一响”。“每响”大约需要十五分钟时间。每到十五分钟时,你就会看见坐在小矮凳上边看按在铁炉转轮上的时间表,边手摇铁炉上的转轮的陈伯伯,略从小凳子上起身,高声对周围的人叫道:“响啦。”每到这时,那些排队站在铁炉边等着爆米花的人们,随即习惯性地,略带夸张地将耳朵用双手蒙上,笑着向小铁炉两边迅速散开。瞬间,只听见“嘣”地一声,香飘四溢的爆米花便从小铁炉里倾倒而出。
取一粒爆米花放进嘴里,又香又脆又甜。或也可以将爆米花伴以滚汤的茶水,再放一些白糖,吃进嘴里,香喷喷的。从头到脚,此时你会感觉浑身轻快,惬意,每每一碗茶泡爆米花下肚,总会迫不及待地让妈妈再帮助泡第二碗。
陈伯伯旧艺重操,无非给如我一样喜欢怀旧的人,又带来了口福,拾回了逝去的童年。陈伯伯的爆米花,不止他的手艺堪称一绝,凡是经过他手下爆出来的爆米花,香脆甜美,总是正正好。
关健,现在做爆米花生意的人,几乎已无。
陈伯伯重操旧艺心里自然高兴,但不知为何,我忽而感到了一线游丝般的惆怅在心头萦绕,是因为他的头发早已花白?还是远处的灯火朦朦胧胧?或者触景生情远处的声声热闹?
还真是不明原由。所幸的是,现在的小吃摊一个紧挨一个,而且,浙江的名小吃桂花汤圆,兰洲的名小吃手拉面,上海的名小吃薄饼等风味名小吃争先恐后地地冒了出来。
还有我最爱的“鸭血粉丝汤”,“油条泡豆桨”,每到早晨时,这些小摊旁边总是围满了人,从锅里开腾起来的袅袅蒸汽带出的蒜花,葱花,辣椒香味,不由得你不垂涎欲滴。那时,我都会不禁浑身一振,冲着人群对着做小吃的摊主道:“我也要一碗。”
“好,就来。”摆“油条泡豆桨”小摊的摊主是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女性。她边答应着,一双大而亮的眼睛不停地忽闪着,给秋而渐凉的天气增添了几缕生气。随即,她总是微笑地招呼你道:“那边有空凳,你先坐下,马上就好。”
我惊了一下,她不是陈伯伯的女儿吗?旭日初升,我不相信自己的视觉,她是本科毕业生啊,是南大的骄子啊。
为何摆小摊?找不到工作?还是嫌原本的一份工作没有摆小摊赚的钱多?在她之前我还没有见过本科毕业生干个体户,摆小摊的。在她面前,我感到了窘迫。
后来,我将此事慨端成文字说给我的一位文友听。我以为我的那位文位会与我一样感慨万千的。谁知他看后立即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自食其力嘛,有何窘迫的?据说西安那里有位北大生也在靠油炸臭豆腐干为生。”
接着他又告诉我,他南师大毕业后,短时间内没有找到工作,而他又不愿意再吃闲饭,靠父母养活,也曾帮助过他父亲摆过几个月的水果摊呢。
“呵,真看不出来,一个伟大的剧作家,竟然卖过水果。”我在电话里笑着对他道。
“那有什么?我现在不还在干个体吗?”他笑着接着道。
几年前,他自己注册了一个文化公司,主要是接办剧本创作业务。他自己讲,生意做得还不错。
吃一口滚汤的“油条泡豆桨”,细细地品味着。咫尺间,路边的柳树随着微风轻轻地飘舞,突然间,我仿佛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块土地上,人性中一些美的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