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为秋风所破记 因为见到有人提及时代不同建筑质量不同，所以翻出以前的老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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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贴时间：2007-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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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了，北方开始大面积降雪。11月初就开始下雪，这样的年份还的确不多。
伴随初雪而来的是大风，结果就是父母给我打电话来，道是家里老屋的窗户被风给吹垮了。
赶快回家一看，果然：曾经引为自豪的铝合金窗户如今已是惨兮兮的跨塌掉了，满地都是碎玻璃喳子。原先的窗口如今成了个大洞，秋风得意的呜呜叫着向屋中猛灌。立在窗口向外看，倒还真觉得外边的景物比有窗户时显得敞亮了些；何况劲风拂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爽，也确乎有“披襟当风”的一份潇洒味道。
然而潇洒归潇洒，满屋的寒气还是太“动人”了些。好在我是单身，而且新近买了房子，所以就请父母先到我屋里去住，我就留在老屋找人来修房。至于这紧着修自家房子的做法是否不够“开放”是否有“闭关锁家”之嫌那无论如何是顾不得了。
因为之前老屋的线路管道等等已经出过不少次问题，所以索性请人来对老屋作一次全面的检查。结果是相当让人吃惊的：老屋早已毛病多多隐患处处，若再不彻底大修则闹出什么大乱子来已是迟早间事。而要全面大修一次，则要花的钱无论如何5000元是下不来的。
请来作检查的人是我的好朋友和老同学，交情极其深厚，我自然相信他决不能太坑我的钱。但虽然如此还是觉得哭笑不得，又是心酸又是好气好笑。
老屋是95年父母在城郊建的自建房，当时只花了10000元略多，于当时来说也算是“万元户”很可傲然一番了。建房时我还在上大学，没能帮上多少忙，但还是记得当时父母甚至从乡下请了年迈的祖父来，一家人轮番上阵百般照应，就怕出点什么纰漏。
老百姓对于自己的小窝，真的是很负责的。
可惜的是，老屋建成后不到两年，便已开始不时的闹点情绪。今天水管子漏了，明天电线短路，总而言之就是不让人消停。
如此看来，则当年的施工队恐怕多少是闹了点鬼的。可惜的是早已事过境迁，就算要打官司也难得找到人了。
这倒也罢了——总算是自己的窝了，虽说小错不断，但只要大错不犯，好歹就凑合着过罢。
老百姓么，烦心闹心的事还少的了么？再多添这么几件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而老屋，也就再这么时不时的修修补补里由新房变成了老屋。
然而没想到的是，至今不过七八年功夫，老屋便已又从老屋变成了破屋，而且再不大修还要变成危房了。
呵呵，当年建房花的不过10000出头，七八年来零打碎敲的百般维护已经不好算钱了，然而现在居然又要花5000元去做大修了。虽然不能说有什么不自愿的，然而心里想想，无论如何还是很不是滋味啊！
下午时送父母去我屋里住，一帮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听说我家老屋出了漏子纷纷都来探视。招待大家吃点东西后便唧唧喳喳七嘴八舌的谈，便谈到了已故的外祖父当年住的公房了。
那栋房子我倒也有点印象：不大的一所平房，显得很破旧的红砖墙上爬着爬墙虎，因为在屋外做饭的关系，有一片墙已经被烟熏的变了色。并不漂亮的房子，但处处都给人很厚实很朴实牢靠的感觉。
但听长辈们聊起方才知道：原来那栋房子是68年的时候，外祖父他们单位“自己动手”建的职工房。当时参与建设的完全是本单位的职工和兄弟单位支援的人，而且是完全的义务工，因为粮食不宽裕的关系甚至连中午的一顿劳动餐都不大能管饱。但是大家的劳动热情非常高，整天喊着号子搞劳动竞赛，结果不到两个月就建起了一大片新崭崭的红砖平房。外祖父后来分到的那栋房子就是其中之一。
那栋房子，据长辈们说：一直到90年代初被拆迁掉，历20余年，换过四任房主，然而却连最常使用的公用水龙头都极少出问题，至于屋顶漏雨墙体裂缝什么的根本就不可想象。居民们对房屋唯一的必要维护大概就是换换电灯泡。
当夜回到老屋去住。因为第二天就要准备大修的关系，所以家具什么的大半都已先搬走了，屋中一派很萧瑟的景象。加之坏掉的窗户也因为要大修只是临时简单补了一下，冷风依旧从缝隙里呜呜的朝里灌。
所以辗转难眠。
所以又想到了外祖父的那栋房子。
当时建房的人们应该不是现在这样竭力追求“最小付出换取最大收益”的“经济人”吧！集体建房给职工住当然应该算是一种“物质刺激”，不过一则大家高高兴兴搞劳动竞赛争着出最多的力无论如何不符合“最小付出”的原则；二则外单位肯定住不上这些职工房的人们也支援了义务工而且一样高高兴兴热火朝天的干；三则仍然是从长辈们的闲谈中得知的：外祖父是老职工，家里人口又多，本来是符合分房条件的。但老头子却一连推让了好几次，一直到单位又建了新的职工住宅才和一大家子一起搬进旧房去住。
想想那栋结实牢靠的房子，看看一片让人觉得凄凉景象的老屋，转念又想起了我新买的房子。
认真说来，新房的建筑质量是不大让人放心的——倒不是说检查出了什么问题，而是现在这房子，就是买之前没瞧出什么问题才更让人不放心。
要说我个人混的不算坏：工作不到十年，还是单身，就有了自己的房子；而且既没有贷款也没有分期，就是实实在在付清房款买下来的——虽然磬尽了几年来苦苦积攒的一点储蓄，但总算是正儿八经的自己的房子了。
比起我那些孩子都有了却还在当游击队以及好容易有了房子却必须在日后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为房钱继续作难的朋友和同学同事们，我满意了。
真的满意了。
然而我敢期待在自己的新房里住上十年么？当然不敢指望日常维护只是换换电灯泡那种住法，而是老屋这样经常做做难闹闹心但总算可以住的下去的住法。
当然不敢。
我想，这是因为房地产商肯定是“理性”的追求“最小付出换取最大收益”的“经济人”的缘故。
一位搞建筑的朋友曾经和我聊起过：搞房地产的哪怕是最遵纪守法的，除非能卖到极满意的高价或者是建来自己住，否则多半也是不愿建太牢靠太优质的房子的。一则当然是因为成本比较高投入就大利润就少了；二则是房子太结实太好了，那么日后维护改造等等的“商机”也就少了。
当然买房子的我也是很理性的。我不仅会在买房时竭力压价并且千方百计找出哪怕不算问题的问题来要求降价，而且我买房的目的肯定不能是单纯的为了住——我还要保值还要竭尽全力的寻找机会在房子出大问题和房价下跌之前把我的房子卖给另一位多半也是很“理性”的人，并且通过这样的“流通”力图使自己不仅获得更新的房子甚或还能多少赚一点钱。
于是，肯定的，对我们所有这些很“理性”的“经济人”们来说，我们的确只能得到不那么让人放心的房子。
爹妈的老屋如是，我的新房亦如是。
而牢靠结实，日常维护只需要换换电灯泡的房子，只有那些不“理性”的人们才能造得出来，也只有他们才配居住。
我叹息老屋；我担忧新房；我在百般筹谋竭尽全力追求“最小付出换取最大收益”的时候，怀念着、渴望着那：
结实牢靠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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