虱 子
发贴人:218.19.41.*
发贴时间:2007-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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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好像已经绝种了,要不,入冬的季节里,它们又该活跃起来,吸血,下虮,忙得主人这挠一把,那抓一下,不知哪儿痒痒好呢! 头皮是虱子盘踞的制高点,估计虱子最初都是顺着内衣爬到头发里去的。 那头皮被虱子咬起来,痒的要命,狠抓猛挠一番,恨不得把头发都剃光。那时候的人,遇到问题,都喜欢挠头皮,说是思考问题,其实是挠痒痒。男孩子因此大都剃光头,让虱子没有了立足之地。爱漂亮的小青年,宁愿让虱子咬得嘴歪眼斜,也要留着大背头,见了女孩一甩一甩的,挺潇洒。有人便开他们玩笑:头别甩得太大劲,小心把虱子甩出来。 头发里的虱子,其实是女性的专享,因为头发长,又没条件经常洗,洗时更没有杀毒去菌的洗头液,只能用洗衣皂,用烧碱,或者树上结的皂角,灭虱的效果很不明显。我们小时常见的镜头,就是一人洗好了头,另一人先用梳子后用篦子细细地篦。一会篦出几个虱子虮来,一会篦出一个大胖虱子来。这时便要大呼小叫,说快来看,一个大老母呢!那被叫大老母的虱子,与其说是喝血撑的,不如说是喝水胀的。看它肚儿大大的躺在手掌上,狠得心里发痒痒,或者用指甲夹死它,或者干脆咬在嘴里,嘎嘣一声响。 衣服里的虱子,捉起来,可就复杂多了。那时大都没几套换洗衣服,内衣更是一穿就是一冬天,难得洗上几次,虱子可以暖暖和和地喝着主人的血,繁殖着自己的后代,过得像贵族一样。虱子最乐意呆的地方,是衣服缝里。毛茸茸的衣缝对于他们来说,像深山密林。与衣缝比起来,毛衣简直就是十万大山,藏几百只虱子,犹如藏几伙土匪,下起虮来,像天女散花,星星点点地深陷在毛线格子里,清剿起来,难度倍增。裤裆里也是虱子们的安乐窝,与其他部位相比,像开空调的暖房。又因为部位特别,咬起人来,即使奇痒无比,也不敢在公众面前,将它们逮捕归案。那时流行一句歇后语:裤裆里的虱子——你算个几(虮)?意思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全身上下,只有鞋里没虱子。因为那年月,鞋单袜薄,居之不易,睡觉时还要脱下来暴露在寒气中,冷得像北极。可怜那虱子全身没一根毛,半点抗寒能力都没有,有时不小心,从裤筒子里误爬进袜子里,一夜过后,就成了“木乃伊”。 虱子咬人时它很爽,虱子被捉时我们爽。 白天,人在公共场合,不适宜抓虱子,只能任他在全身上下游走。痒极了,就伸手进去一摸一个准。捉到时,用指甲掐死,手指再顺势在衣服上蹭一下,免得拿出来指上染着自己的血,很没面子。如果是几个小伙伴在一起,那又另当别论了。先是各抓各的,叫做捉老牛,也是一种游戏,看谁抓的虱子多和大。放在一块石板上,比完了,由第一名拿起一个小石子,一只一只地敲破虱子鼓鼓的肚皮,好像战场上杀死一个个血债累累的日本鬼子兵。捉虱子时,各自找到避风的地方,扒开怀来,或者掀起棉袱,解开裤腰带,全神贯注,一点点搜索,抓到一只,就兴奋的大叫。十只虮,算一只小虱子,十只小虱子,算一只大虱子,计算起来也挺复杂,还有因为计算的不公平,大打出手的呢。 自己捉得差不多了,突然发觉脊背痒痒,估计是前面的虱子抵抗不了,撤退到了后方,还反咬一口,好像反侵略。这时大家同仇敌忾,立即结成统一战线,你替我报仇,我替你解恨,互相帮着捉虱子,顺便还要挠挠对方的痒痒,乐得个个嘻嘻哈哈,欢蹦欢跳,像热锅上的蚂蚁。 睡觉前,先把裤子衬衣摆在面前,捉个不亦乐乎。捉够了,再把衣服拿到屋外去冻,第二天早上,抖抖衣服,被冻得僵硬的虱子,全都散落到地上。或者再把衣服放在火炉上慢慢烘烤,烤得虱子纷纷落进火炉里,噼里啪啦,好听极了。如果捉到刚喝足了血,肚子鼓得被我们称为“大老牛”的虱子时,就把它放在炉边,慢慢烤死。或者两指甲一挤,嘣出许多黑血来,也特让人解恨。有时也把它们放在水盆里,慢慢淹死。 虱子好逮,它们的虮却难抓。虱子的虮好像很有粘性,牢牢地粘在布缝和毛线缝里,隐藏得很深,很难清除干净。只好用热水烫,但收效甚至微,虱子也似乎越抓越多,永远宁日。 改革开放后,生活好了,衣服多了,常洗常换,虱子也就自动绝迹了。 2007年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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