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蓝天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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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贴时间:2008-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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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惠小时候有三个愿望,第一个愿望是穿着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逛街购物;
第二个愿望是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成为一名成功的职场女性;
最后一个愿望是去一个拥有大海、白云还有蓝天的城市生活。
目前,她唯一实现的似乎只有最后一个愿望,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选择不再生存下去,她趟着冰冷刺骨的海水缓缓地走进大海,越走越深。
此时,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一切爱恨情仇、恩怨得失都将随着海平线的上升而一笔勾销;
此时,大海就像一个黑洞,一个让她彻底解脱的黑洞,黑洞的吸引力远远大于海水的阻力;
此时,她喝下冰冷苦涩的海水,她没有丝毫地抵抗,死是上帝赐予她的礼物,她甘愿接受。
一股海浪袭来,将她的头顶吞噬,她只感觉自己随波逐流起来,浮起来,又沉下去,
沉向那个永不见天日的黑洞。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她感到自己沉到了黑洞的中心,她看到了人世间的喜怒哀乐。
她不再悲伤,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放松到所有的细胞都完全自由的舒张。
她想自己一定是到达了天堂,因为她听说只有到了天堂才不会痛苦。
蔚蓝的大海波澜壮阔,淡蓝的天空浩瀚无垠,
太阳像一个刚刚睡醒的孩子躲在纯洁的白云后面,顽皮地释放着光芒,照的白云羞红了脸。
在自己最向往的地方上天堂,这是多浪漫的事,
长这么大,最得意的事情竟然是上天堂,她自己调侃道。
她忽然又后悔起来,刚才死之前怎么不欣赏一下这壮美的景色,
来青岛七年的时间她竟然没欣赏过一次海上日出,真是死不瞑目了。
兴许刚才认真欣赏一会,就被那海上日出的景色迷住了,不愿意死了呢?
嗨,真没出息,死都死了还反悔,
这辈子干的最坚定的事情就是死在这儿了,她又调侃道。
不过这七年自己都干什么去了?
是一件值得反思的事情,反正已经到了天堂就先反思一下。
工作、生活、还有爱情,似乎就是这七年的全部。
他们甚至没有看过一场电影,没有一次出行旅游。
而他是个导游,优秀的导游,但是她每次求他带着她一起远行,
他的回答总是:别处有什么好的,青岛就是天堂。
真是想吃男人做的饭就别嫁给厨子,想和男人一起旅游就别嫁给导游。
人说婚姻有个七年之痒,看来这是真的,今年就是他们相识的第七个年头。
不过他们倒不是婚姻走到了尽头,而是缘分到了尽头,因为他们压根就没结婚。
她刚来青岛就认识了他,他约了她,她同意了。
他俩一见钟情,不久就同居了。
他叫王小军,他是她喜欢的那种男孩。
他俊朗,人见人爱的那种;
他年轻,比她只大两岁;他优秀,内外兼修品行好;
他孝顺,但这却是小惠最痛恨的一条。
他没有父亲,他的妈妈脾气古怪,尤其看她不顺眼,从她进门起,他妈妈就没正眼看过她。
他的妈妈经常乱发脾气,而且是毫无征兆的,
小惠往往是受害者,不是被打骂就是被穿小鞋。
她想可能是她妈妈嫌弃她家穷,没有与他家门当户对,就想把她骂跑、打跑。
越是这样,她就越咬牙坚持,她相信爱情,
她坚信他会给她幸福,而眼前的困难都是暂时的。
每次他妈妈打骂她,他都是在外带团,也真是巧合,无一例外过。
而他是个大孝子,从没对妈妈说过半个不字。
她要求搬出去,他不同意,在青岛买房是个天文数字,而租房是他忍受不了的。
小惠跑过几次,但是无奈,她爱他,非常爱,
她已经成了他身上的一根肋骨,除非死掉,否则肋骨怎么能离开身体呢,
末了她都乖乖的回去了。
回去又是经常被打骂,哀求是无济于事的,打到后来,干脆他妈妈一发疯,
她就跑到床上抱着头任由他妈妈施暴。
暴行过后,他妈妈又会像个大梦初醒的人一样,可再过一段时间他妈妈又会对她施暴,
就像女人来例假那样周而复始。
她想如果她怀上了他的孩子,他妈妈一定不会打她,就算他妈妈打她,
他也会挡着,他一定不会再不说半个不字。
在他们俩相识的第五个年头,她怀孕了,她非常开心,她认为这会带给他惊喜。
之后,他会跪下来向她求婚,他会娶她,他会给她买钻戒,她会穿上最美丽的婚纱,
和她最爱的人在蓝天下、碧海边、金灿灿的沙滩上拍婚纱照,
栈桥、小青岛会留下他们幸福的合影。
但结果是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
她哑口无言,她被推进了手术室,流产的痛苦是双重的,
精神上的痛苦要远远大于肉体上的痛苦。
她反思,他究竟爱不爱她,毫无疑问,答案是肯定的,
他对她体贴入微,他从不寻花问柳,他幽默风趣,他懂得浪漫,
他的优点要远远多于他的缺点。
但为什么她总是受害者,总受到伤害,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
就在不久前,他妈妈开始找茬赶她走,说她配不上她的儿子,
她要给把她同事的女儿介绍给她儿子,而他依旧没有说半个不字。
这是一场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战争,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
战争一经打响,就刺刀见红,
他妈妈将她精心养育的小猫扔下楼,活活摔死了;
而她选择了在沉默中爆发,第一次动手打了他妈妈。
两个女人打的不可开交,难解难分,
他却选了逃避,三十六计,走为上,惹不起,躲的起。
一场世界大战结束后,家里一片狼藉,
两个女人则是两败俱伤,卧床不起。
难道七年的感情就此化作乌有,就是因为他妈妈的不喜欢?
她伤心的埋葬了小猫,她选择了与命运抗争到底,她不走,为了她的爱情,
也为了她向往已久的幸福生活。
一个星期后,她伤愈上班去了,而下班回家的时候,
她赫然发现自己所有的用品都被扔到了楼下,楼上楼下有很多看热闹的人,
几个调皮的小孩正在哄抢着她的小饰品,见到她来就一哄而散了。
她愤怒了,她冲上楼去要和他妈妈拼命,结果跑到门口赫然发现门锁已被更换。
她哭着嚎着拍打着房门,里面则传出他妈妈恶毒的话语,而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在看热闹。
她拨打他的电话,他已关机。
她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民警了解她的情况后,表示无能无力。
战争到此为止,她失败了,她输掉了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她万念俱灰,
肋骨离开身体的时候到了,她默默地走了。
深秋十月的晚上寒风瑟瑟,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因为她的心已被冻僵。
在这片她最钟情的海边,曾经有过他们无尽的海誓山盟,
而如今她独自坐在那块最靠近大海的礁石上,望着那漆黑的夜空,泪如泉涌。
眼哭到无泪,心滴到无血,她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礁石,
她要等到天亮,她要看到最后一片蓝天。
二、
王小惠的老家在即墨的农村,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一个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的弟弟。
王小惠从就小聪明好学、争强好胜,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但是她却没有念大学的机会,因为家境贫困,也因为她还有个弟弟。
因此,她初中毕业就到了即墨市区的工厂里打工,纯粹是为了补贴家用。
十八岁前,她没穿过一身像样的衣服,不过她也没觉得太委屈。
直到十八岁的某一天,她在长途汽车站接同事的时候,
遇到了返乡探亲的初中同学露露,她的人生也由此改变。
露露和小惠是发小,两人同村,从小玩到大,
小学、初中都一直是同桌,家境也惊人相似,都很贫穷,都有一个弟弟,
露露也是初中一毕业就外出打工了,唯一不同的是她去的地方是青岛。
她望着豪华大巴上下来的一个个乘客,
猜想着去青岛探亲的同事是否也身在其中。
忽然,车上下来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子,只见她身穿狐狸皮大衣,
金丝卷发,浓妆艳抹,花枝招展,风情万种。
小惠定睛一看认出她是露露,顿感羞却万分,妒忌心和虚荣心刹那间涌上心头。
此时的小惠与露露简直有天壤之别,一个土里土气,一个妩媚动人,
羞的小惠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于是她躲到了车后观察着露露。
只见她挥手招来两个力工将大包、小包的行礼搬上出租车,之后出租车急速驶去。
与此同时,小惠明白了露露家为什么翻盖了新房,
她也在心底做出了决定,她决定去青岛,为了赚更多的钱寄回家里,
更为了实现她从小的愿望。
刚到青岛的时候,她人生地不熟,
在这个离家乡不远的城市里,到处是别具一格的高楼大厦,
灯红酒绿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人流,她很迷茫,她不知所措。
于是她寻求露露的帮助,但是就在露露的工作场所,她惊呆了,
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花天酒地。
这是她无法理解也无法容忍的工作,她根本无法接受,但是她仍然住在露露那里,
她要找一份像样的工作,哪怕赚的不多,但是要有尊严的活着。
露露笑她老土,笑她不懂城市,她想也许自己是不懂城市,但是她懂自己,
她懂得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和想要什么。
在人才市场四处碰壁了几天之后,她终于在一家超市应试成功了,当起了超市服务员。
这是她在青岛的第一份工作,也是这七年里的唯一一份工作。
工作是有吃住补贴的,她一直住在露露那里因此她每个月赚的钱大部分寄回了老家。
每天的工作除了辛苦就是辛苦,但是她却不乏快乐,因为她的业余生活丰富多彩。
脱下呆板的工作服,松开束缚的头发,
穿上露露的漂亮衣服,涂上露露的高级化妆品,打扮的如白雪公主,或如冷美人,
然后,漫步在夜色迷人的街道,或者静坐在灯红酒绿的角落,
每天体验着丑小鸭和白天鹅的生活,不辞辛苦,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个月。
直到有一天他的出现,使她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幸福的拐点。
那是2001年的元旦,超市的客人比往日多了许多,小惠也比往日忙碌了许多。
她弯着腰,往货架上补充着各种方便面,补充到货架最后一排,最上面一种的时候,
她已略感疲惫,因此减缓了放置的速度。
两袋、四袋、六袋,……
小惠一抬头,咿?怎么刚刚放上去的位置仍然是空?
她立刻站起身,却发现他正笑嘻嘻的看着她,购物篮里尽是那种方便面。
她的脸上泛着红,“你还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她只觉心火中烧,脸色更红。
初见印象深刻,初恋刻骨铭心。
以后的日子里,他成了店里的常客,或是只字片语,或是眉目传情,却总是她期待的。
情人节那天买了他买了九十九朵玫瑰花送给她,超市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和喝彩声。
她接受了,这是她所企盼的最中意的情郎和最浪漫的情怀。
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他们坠入了爱河。
三、
视野慢慢扩大,视线慢慢清晰,看到了乳白色的天花板和吊灯,
耳朵里传来嘀哒、嘀哒的声音,意识也渐渐清晰,
这是天堂的屋顶吧,小惠心想。
“太好了,你醒了!”
一个额头锃亮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小惠的视线里,她眨了一下眼睛以示友好。
“他应该是上帝,虽然跟我的想象有点出入,但终究还不难看”,她心想。
“别动,医生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医生?看来天堂里也有医生,不过自己确实很累,
身体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软软的,无力支配。”
她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梦乡。
梦中,她在金晃晃的海滩上自在的奔跑着,太阳又大又红,照的一切都暖洋洋的。
她跑到了上帝的身边,他微笑的注视着她,双手抚摸着她的面庞,那是多么慈祥的目光,
她的心灵受到了洗涤,伤痛的记忆被抹去,只剩下美好,和向往美好。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轻微地活动身体,她看到了病房的天窗射入的一抹阳光,
虽然不如梦里的光线充足,仍然照的她心里暖洋洋的。
“感觉好点了么?”,“上帝”看着她,她昏迷的这几天,他寸步不离。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这只是她第二次见到他,但是她对他似乎已经很熟悉了。
“是你救了我?”
“眼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进海里,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哎,这把年纪了,手脚也不灵便,
要是再年轻上几岁,也不至于这般狼狈,幸好没有碍事。
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多好的姑娘,正是最好的年纪,
人间不好么,非要上天堂,你看上帝都不收吧?”
她笑了,死过一次的她莫名的坦然,
也许是因为她在梦里接受了上帝的洗礼,她已脱胎换骨。
“你叫什么名字?”
“蓝天。”
“蓝天?”
“我母亲起的名字,她认为男人是天,顶天立地,父亲姓蓝,所以就叫蓝天。”
“真是好名字,纯粹而又诗意”,她心里想道。
“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嗨,我这把年纪了,还图什么回报,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
“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手脚有知觉么?”
医生检查着她的身体,她点了点头,“我很好,只是还没有力气。”
“这很正常,调养几天就会好起来。
你来的时候,生命体征基本丧失,瞳孔放大,能救活已经是奇迹,你可要好好珍惜。
这还多亏老蓝对你进行了早期急救,还有快速的送达,不然你现在就已经投胎转世了。
不过,上帝不饶恕自杀的人,自杀的人上不了天堂,转世也就做不了人。
好好休息,没什么大碍,好好做人,可不要再干傻事了。”
“你信上帝?”
“我信仁慈。”
医生微笑地眨了一下眼之后就离开了。
小惠笑了,她现在何尝不是已经转世,只是没有投胎,但幸好还是人。
“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我和老崔是战友,后来他半路出家学了医,从认识到现在,这友谊一晃几十年了。
他的心术可比他的医术更高明,有机会你多找他聊聊,崔医生是个仁慈的朋友。”
小惠又笑了,最近这几年她似乎没有这么舒坦的笑过,而现在她将要重新面对生活。
她端详着他,这个将他从地狱拽人间的人,这个她重回人间,见到的第一个人,
这个她认为是上帝而且接受其洗礼的人,他真的是那么和蔼可亲。
她的命运因他而延续,他将注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你在青岛还有亲友么?”
小惠摇了摇头。
“你跟我儿子的年纪仿佛,我认你做干女儿,正好跟我做个伴,你愿意么?”
小惠点了点头。
“叫一声干爸,我听听。”
“干爸!”
“唉!”
叫的那样亲切,应的那样舒心。
几天后,小惠出院了,她有了新的住处,蓝天开车接他回家,她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四、
一路上,阳光明媚的,车是奥迪,不过旧了点,是奥迪100。
没有言语,有的只是车载CD里的军歌嘹亮。
奥迪沿海边一路奔驰着,没开空调,
只是阳光就让小惠感觉暖暖的,她坦然地欣赏这一路上的风景,从来没有这样坦然过。
奥迪开进了海边的一个小区,这是一个高级别墅小区,小惠看着看着只感觉似曾相识。
在小区最尽头的一栋别墅前,奥迪停了下来。
“到了”,蓝天打开车门下了车,小惠也下了车。
寒寒的北风冷飕飕的,尤其在海边,风简直无处不在,
就像无名的冤魂不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吹的小惠的头发四下飘逸。
这风是如此凌厉,这气息是如此熟悉,小惠有预感似的转过身,
她赫然发现这片海就是她自杀的那片海,这别墅就在海岸一侧的高处,能够俯视到长长的海岸线。
“我每天都有晨练的习惯,从退休就一直保持着。”
他指着下方的电子门和石头阶梯,
“你看到了,这里的每栋别墅都是独门独院,
最外面是这层高高的铁栅栏和大门,大门那里的岗亭有保安日夜看守着。
从这里可以直接下到海边,只需要跟保安打一声招呼,
我已经把你的资料传给了保安公司,现在你的出入是自由的,
这是一套钥匙,你拿着,以后你就是海景湾小区一号楼老蓝家的女儿。”
小惠接过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她握着铁栅栏的一根铁柱望着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海滩,
这边的风景她以前在海滩上欣赏过,
却从来没有憧憬过,更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安排。
“进去吧,外面太冷。”
小惠随蓝天走进了别墅的院门,她抬头望着,这是一栋欧式的三层小楼,
诺大的院子里干干净净的。
蓝天一边开着房门,一边说道,“春天的时候,我会在院子里种上一些花花草草,
待到冬天它们都死掉的时候我就会平整好待到来年。”
房门被打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一对巨大的乳白色石膏雕塑映入了眼帘,它们分列在门的两边,
左边一个是宙斯,右边一个是雅典娜。
“这塑像真漂亮。”
“噢,这是我儿子的杰作,这栋房子是他设计的。
他是个搞艺术的,绘画和雕塑,现在跟他妈妈一起在美国定居。”
整个一楼就像是一个娱乐大厅,这个两百平米的大厅里有着数不过来的娱乐设施,
超大屏幕电视,镭射灯,吧台,酒柜,舞池,茶座,单间,斯诺克,麻将桌,各种牌桌,
甚至还有轮盘和老虎机,真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
蓝天领着小惠从圆柱型的环绕楼梯直接上了三楼,
“我在二楼住,三楼以前是我儿子住的地方,这里还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子。
我刚刚找人打扫过,现在它是你的了,需要添置什么就跟我说,我打电话叫人送。”
小惠点了点头,“我住哪个房间?”
任何一个,二楼和三楼是独立的,都是四室三厅两卫一厨,你先休息几天,熟悉一下,
等过几天身体好了,觉得闷了,我拖关系给你找份工作。”
“干爸,你真好”,小惠抱着蓝天锃亮的额头使劲亲了一下,亲出很大的响声。
这个如天堂般繁华的地方,竟然是给她住的,小惠受宠若惊,
这感觉前所未有过,“上帝”住的地方可真不是盖的,
是他那天才的艺术家儿子精心设计的,看来他的才能不仅局限于雕塑和绘画。
蓝天将她从海底带到了别墅,从地狱带到了天堂,这巨大的反差令她手足无措。
整整一个上午,小惠都着迷在这个如天堂般的,顶级的艺术宫殿里,
客厅、卧室、阳台、厨房、卫生间,
震撼无处不在,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奥迪将他们载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家意大利匹萨店,这是一家新开的规模很大的匹萨店。
此时正是用餐高峰,匹萨店里座无虚席,小惠跟着蓝天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座位不多,通过圆窗,每个座位都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他们在唯一一个空闲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侍从很快就跟了上来,“您好,蓝总,可以上餐么?”
蓝天点了点头。
不一会,两名年轻的女服务生端上来两盘烹制考究的匹萨,以及饮料和餐具。
小惠看了一眼蓝天,他微笑着示意她“行动”起来,
小惠肚子正饿,顾不了那么多,动起手来。
这显然是她第一次吃匹萨,手叉并用,蓝天则吃的如绅士般温文尔雅。
三下五除二,小惠吃光了盘中餐,用了不到十分钟,
这是她这些年的工作和生活历练出来的,
吃的慢,就吃不饱,被老板骂或者被“婆婆”打。
蓝天一边抽着烟,一边笑嘻嘻的看着小惠的狼吞虎咽,他只吃了半个匹萨。
“好吃么?”,蓝天问道。
“恩,真好吃。”
“我以前不爱吃这个,最近懒的做饭,就爱吃点现成的。”
“做饭,我会做饭呀,下午买些菜,尝尝干女儿的手艺好不好。”
“好啊,休息一会,下午你先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最后再买菜做饭怎么样?”
“好啊,好啊!”,她欣喜万分,显然出声过大,引发了很高的回头率,
他则察言观色起来,如生父般慈祥。
蓝天给了小惠一张信用卡,里面有十几万块钱。
下午奥迪100载着小惠往返于各家名牌时装店。
她试穿、选购着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她心花怒放,如入梦境;
而他则多呆在车里,抽着香烟,听着车载CD里的革命小调。
最后,他们推着满满的购物车走出一家大型购物超市,里面有她的日常用品,
也有晚上的下酒菜。
回家的路上,小惠一直缠在蓝天的脖子上,亲吻他的额头,他不仅是她的干爸,
还是她的上帝,对于上帝的恩赐,她感激涕零,无言以报,唯有亲吻。
车载CD里的革命小调似乎也更加充满了激情,无论男声女声,都锵锵有声。
蓝天则大呼小叫着,既担心着两人的安全,又享受着爱的回馈。
虽然都是四室三厅两卫一厨,但是艺术的世界里缤纷多彩,
二楼和三楼的风格迥异,一个端庄沉稳,一个青春时尚。
晚上,在二楼的厨房里,小惠做着她最拿手的菜肴。
做饭对她来说那真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她什么菜没做过?
家常菜天天烧,怎么花最少的钱调剂出最佳的菜肴,
是她以前每天都做的事情,而现在她还去掉了钱的限制,那更是得心应手、随心所欲了。
不到半个钟头,一桌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就上桌了,直把蓝天看的目瞪口呆。
山南海北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蹦的,无所不有,
样样色泽夺目,令他馋涎欲滴。
“你以前是大厨?”,他忍不住诙谐道。
“哈哈哈……”,餐厅里传来两人开心的笑。
既是在家里,就不讲什么体面,两人吃的狼吞虎咽。
蓝天的厨房久未开火了,甚至有时他都懒到泡方便面,
而这顿饭是小惠这些年做过的最开心、最丰盛的一顿晚餐,
下午试衣、买衣的快乐心情显然一直在延续。
两人吃了一顿快乐大餐,这美味从嘴里进到胃里,从胃里进到心里。
晚餐过后,小惠换上了刚买的橘红色礼服裙,蓝天带着她来到了一楼大厅。
小惠坐在了吧椅上,蓝天则站在了吧台里,他穿了一身吊带牛仔装,活像一个酒吧老板。
蓝天打开了吧台上方的镭射灯和CD播放机,迷人的光线,
欢快的轻音乐使得沉寂的大厅顿时活跃起来。
“这位女士,喝点什么?”
“喔,这位先生,一杯啤酒,谢谢。”
两人眼神一对,惬意的笑着。
“干杯。”
“干杯。”
“祝干爸健康长寿”,说罢小惠一仰头杯酒下肚。
“干爸很荣幸在迟暮之年有了你这么一个美丽善良的干女儿”,说罢他也一口喝完。
“干爸,幸运的是我,我本来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我选择了死去,
我以为我下了地狱,结果是你救了我,将我从地狱带到了天堂,
还认我做干女儿,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幸福过。”
“嗨,怎么说的这么伤感,要知道干爸在你这个年纪吃过的苦头远比你多。
人生就像一场游戏,有输就有赢,有赢就有输。
输掉一次就放弃整场游戏的玩家,不是一个好玩家。”
“那输了怎么办?”
“赢了就笑,输了就哭,这还不简单?”
“哈哈,我懂了。”
“会跳舞么?”
“不会。”
“没关系,自由发挥,干爸我也是半路出家。”
伴随着音乐的节拍,他们翩翩起舞,
时而华丽的交谊舞,时而火爆的拉丁舞,时而激情的牛仔舞,。
几曲下来,小惠竟然跳的非常自然洒脱,蓝天对她报以了掌声,夸赞她很有天赋。
舞间休息,小惠想起来了露露,刚来青岛的那会儿,
每天她最盼望的事情就是下班之后跟着她穿梭于各种娱乐场所。
她最喜欢坐在角落看着灯红酒绿下舞动的人群,却从来没有尝试过,
虽然不断有人邀请她,但是她总是拒绝,她想跳,却没有跳,因为她找不到感觉。
不久,她就与小军同居了,和露露的交往也逐渐减少,
再后来,露露嫁人了,她说再不嫁人就老的没人要了,
结果,她嫁给了一个奔四的上海男人。
临别那天他俩都哭了,露露说她会想她,也要她想着她。
她想着她,也不知她现在过的是好是坏。
“累了么?”
“喔,没有,我想起了我的好友露露,她嫁到外地去了,想起她来就有点伤感。”
“老朋友需要想念,新朋友也需要交往。
明天就是礼拜五,每到周末,我的朋友们就会来这里聚会,
总有不少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兴许里面就有你的白马王子,
可不要错过,爱情是上帝最美妙的恩赐。”
蓝天使了个眼神,小惠笑了,她端详着蓝天,
从她重回人间那一刻,她的心中就不再有别人,只有一个,
他就是上帝,她非他所生,她却为他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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