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共济60年
发贴人:222.77.13.*
发贴时间:2008-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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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我与老伴结婚60年了。我们有5儿1女,孙辈16人,重孙5人,四世同堂,三十多口和睦相处,是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我与老伴结婚很早,许多人不理解,甚至还有人认为是“非法早婚”,这是他们对当时社会历史背景无知之故。一则旧社会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用花轿将新娘抬来,拜完天地、祖宗、长辈后入洞房就是明媒正娶。再则日寇入侵,兵荒马乱,谁家姑娘成人不盼着婆家早点娶去,我们当时结婚的礼炮就是日军的飞机大炮。 老伴是农家女,不识字,但勤俭朴实、忠厚善良,会持家过日子。自到我家六十年,从未见她空手闲着,除一日三餐做饭外还包做全家人的衣服。早期里里外外地扫扫抹抹,在农村时起早带晚干农活;进城后,上午要去菜场采购,回来就忙着择洗烧煮,抽空整整里里、翻翻晒晒、缝缝补补整天忙个手脚不停。可惟有吃饭落后,不到别人吃得半饱她不吃,剩菜剩饭她包干。对父母孝顺,对弟妹爱护,全家团结和睦,我有如此好地贤内助,工作全无后顾之忧。 我参加革命工作后,家中少一主要劳力,便加重了她的负担,在那黑暗统治下她还受株连被迫害。日伪时妻子终日提心吊胆躲着过日子。1946年国民党进攻,我随部队北撤山东,还乡团在我家门上挂上“共匪”的牌子。家产被没收,她带孩子四处逃亡。1948年我调来安徽工作,1950年接她来一起生活。1957年我又因如实反映情况,被挟嫌凑数定个“右派”头衔,贤妻无辜,却跟着受罪,毫无怨言。在极端困难的环境里,她受尽了千辛万苦照顾好家里的老人和孩子,维系了一个完整的家,她为我们这个“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1982年我离休,想主动分担一些家务,因我拙手笨脚,干活不如她意,每有客人来,她总是要向客人数落我的无能:“买菜比别人贵,还是落脚货;菜也择不好,要人重择,帮忙帮忙越帮越忙,还不如不要他干;吃过饭撵他去上老年大学去,可上了几年也领不到一个毕业文凭,老留级,连孙子都说他老留级丑;他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别的什么都不会,真是饭桶一只。”客人面前她丝毫不顾我面子,说得我脸上火辣辣的。我忙向客人辩解说:“你看她对我这样子,可比地主、老板对伙计还狠吧!打工还要给工资吧?我现在是她二等打工的,除了给我口饭吃,分文工资没有,我发的工资她不去领,还要我领好交给她,你说像我这样好打工的到哪里去找,可她还不知足。”客人听候哈哈大笑,并投以羡慕的眼光。 客问:“你们一起生活六十年相濡以末,始终如一,有何秘诀?”我说:“是一个‘家’的信念维系的。共同为了这个家,就会自觉地求同存异,就没有化解不了矛盾。我们没有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两人既组成一家,就该互相负责到底啊。”我与老伴在性格、爱好、文化等方面差距很大。为了家,这些差距矛盾就互谅互解,一家人之间有什么是非高低可争?就像牙齿舌头间矛盾一样,有时一方火气大了,另一方不吭声溜走,等对方火气消了,见面一笑了之。有时儿子冲她,我说:“你只敢向我发狠,你再狠呀?”老伴说:“冲了我喜欢,有的人想冲还没人冲呢!儿子跟你一样,就是脾气不好,心眼儿好,儿子常帮我洗碗烧菜抹桌子拖地,有时夜里来看看替我们把被子盖盖好,可你从来不帮我干一点。”说老说去又是我的不是。 客又问:“若以你这维系‘家’的道理,移到治党治国上又会如何?”我说:“我是身修、家齐,你说的是国治、天下平,只是规模大小不同,道理一样,大家只要有一心为党、为国的信念,大公无私,无贪无腐无怨,那么党和国家则必昌盛久安。” 末了我悄悄对客说啊:“你别把我与老伴顶撞难听的话语当真,那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的逗趣,实际上我俩是‘瞎子背着瘸子过河,谁也离不开谁’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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