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理钱包时,无意中翻出了6月21日汉口——太原的K522次车票,才突然想起,我已经出来20天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2008年7月10日00:08:10,每天的这个时候,于我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一个人躺在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如家快捷酒店的大床房上,我突然觉得,应当为这些颠沛流离地、在路上的日子留下点什么。 当然,上面那精确到秒的时间,是我敲下上面这段文字的时间,至于这篇小文会持续多长时间,是不是有让人亢奋地精彩出现,我也不知道。类似问题一向让人扰头,就好像在嫖客刚迈进窑子,连小姐都没见到,就非逼着他问在接下来的性交易中能持续多长时间,是不是会创造出类似《色戒》中的“回形针式”惊世骇俗引无数性情男女竞相仿效的姿势一样。
我很少写游记,每次有友人相催总是贴几张图片敷衍了事。总觉得出游就如偷情,当你踏入一个从来未进入的陌生世界,那种感觉就像在酒吧邂逅陌生女子,双方在惊鸿一瞥那一瞬间全情投入开启所有的感觉器官去体味才是最美的。事后非要用文字记录下来的话,一则美景不再徒增伤感,二来文字所营造出的情景往往与内心感受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我唯恐自己辞不达意,破坏了相遇的美好。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旅程太长,愁绪太浓,下面的文字永远都不会出现。我给这个系列游记起了个名字,并煞有其事地写上(一),诸君,这并不代表就会有二或者三,还是那句话,看心情。
再回到那张车票上来,那趟车是太原铁路段的,我特意买的下铺,下午4点半出发,次日凌晨到太原。
对于山西,我只模糊保存着关于“煤老板开焊马,用麻袋装现金到北京买房,一买一单元”或者“大学某山西女枕头下藏一瓶老醋,每日晨起洗漱后啜上一小口精神百倍不喝则整天萎靡”之类的记忆碎片。哦,对了,还有晋商,那时我在有生之年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部电视剧中得到的收获,精明的山西人,当大家出远门都不得不用骡马驮着盘缠的时候,他们发明了一种叫做“钱庄”的东西,用一张张印刷过的纸代替了白花花的银子,同时也在那片蕴藏着黑金然缺水的平原上建造了一间间的大宅子,锁住了一个个四处搜刮来的俊俏的小媳妇们的青春。
在这里顺便要感谢一下敬爱的老谋子和奶妈巩丽阿姨,在《大红灯笼高高挂》里,巩阿姨在高粱地里压坏的那一片高粱地和白花花的那片肉,对我人生观和世界观的形成有着莫大的意义,除了完成了一个少年的性启蒙外,还普及了许多山西的人文知识,以至于后来住在平遥的院子里,看到房间外挂着的红灯笼,我总有一种按耐不住地冲动,想跑到门口捏着喉结喉上一嗓子“三房点灯”。
还是回到火车上来,我有个不好的习惯,每次在火车上,只要背一粘上铺位,就再也起不来了,不管是睡是醒还是半睡半醒,总之,除了迫不得已下来嘘嘘几次,我是一刻也不会离开那个狭小的空间的。同一个隔间里没有美女,看了一会书后,我开始进入最理想的半睡半醒状态。
突然广播响起来了,奇怪的是既不是报站,又不是音乐。一名女播音员用文革广播腔念下了下面这段话:
欢迎大家乘坐本次列车,俗话说得好,啊,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啊,我也知道,很多旅客上车时买了方便面。方便面是一个好东西,啊,携带方便,吃起来香喷喷。可是大家知道吗,方便面里根本没有多少营养价值,啊……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乐,这山西人还真实诚,在火车上给大家普及知识来着。没想到再听下去,味道怎么变了……
这个啊,所以,我们奉劝大家,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啊,少吃方便面。我们餐车为大家准备了营养丰富的饭菜套餐,啊。
靠,这广告做得,这叫一个“恶”,这是山西之行的第一个亮点。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听了她这么一洗脑,我这个上车之前没买香喷喷的方便面的旅客肚子开始咕噜响了。可等了半天,传说中的餐车迟迟未见到来,没办法,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溜达到餐车,乖乖,里面坐满了人,都是被广播煽动过来的,一问,只有一种套餐,38元一份,几块鸡肉几片冬瓜几根豆角一撮米饭。小心翼翼地问:“能炒小炒么?”一大叔吼道:这就是小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