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闻在繁华的大上海,有一些由老干部组成的“关心下一代的工作委员会”(简称为“关工委”),其成员皆系年届七、八十岁的离退休老人,此群体多是出自该市教育系统的老领导、高等院校里的老***与老校长们。
他们最大的一个特点,均为往昔
从事
教育工作的人物,如今还依然挚爱着
教育事业,尤其对当今
下一代的成长仍存不放之心,执意又自愿尚将“关心
下一代”当作公益事业来刻意经营,勉力于矢志在所谓老革命
教育、培养好
下一代之神圣责任。此种“活到老、责不老”的精神,殊堪难能而可贵也。当前,这批前辈人物主要活跃在各大、中小学校和居民社区里,的确给一些孩子们送来了诸多的关爱,亦起到了在应试
教育重荷下的学校老师们通常所起不到的作用。
举目今日学校
教育所面临的一大难题,就是
教育者和被
教育者之间的代沟问题,此种代际问题比之我们与当年父母一代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得多矣!
昔年之传统
教育,比之现在“文革”结束以来的开放式
教育,确实有了甚大的差别,不惟是在思想上和价值观念上以及形式上,还在于应当是与时俱进的。然而,老一辈志愿
教育工作者所处的过去时代和接受的观念,毕竟是存有与今日不可同日而语的巨大变化。恰如一位老人言之曰:“不是我不明白,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太快。”但是,并不是每一位老志愿者都持有如此的清醒认识,省悟到自己的思想步伐已然跟不上时代的快捷步伐焉!毕竟“年龄不饶人”,老年人之敏感不如年轻人,灵活不过于中学生,开放不像当世大学生,天真犹不及小学生,除了年龄老化能带来一定的社会阅历与生活经验之外,其他方面则无甚优势可比拟的。尽管他们皆不服老并自以为心理也不老化,实则老化趋势是断不可以回避而了事之。仅因为他们还有一点儿热情,看到稚嫩的
下一代如此地不谙世事,便心生焦急不安状而意欲逞帮扶以教化之能量,其初衷尚为我们所理解的,然而又实不可与大、中小学校里的主流
教育相媲美的。
近日,有一位在沪上大学里任辅导员的朋友前来造访,并递给我几本《关心
下一代》杂志,又介绍即是由上海“关工委”主编的月刊,便礼节性地粗略翻阅了而无暇提及。不久,我又将其细加拜读之,差一点还以为是六七十年代出版的那类政治思想刊物,所不乏陈旧的观点、老化的理论,实与当今全球化时代之现实相距甚远而落差又太大,为此不免耽忧如此落伍的思想
教育材料,难以达到什么现代化
教育目的,而培养新一代德智体美劳人才又如何收到预期成效焉?
我不明白这些惯搞思想
教育的老前辈,是否真正了解今日的年轻一代人,他们每天在想什么?渴望得到什么?他们感到现实生活的幸福吗?他们所追求的幸福又是什么?他们对道德是如何认识的?他们如何看待马克思主义?世界上有几种社会主义?科学社会主义是什么?为何现在不提倡搞阶级斗争而提倡社会***?这些现实中的不可回避的问题,对老一代人来说是敏感的,但对年轻一代人来说却更为特别关心之。
试问,关心
下一代人之健康、全面地成长,究竟是以自我为中心,还是以
下一代未成年人、当代青年为中心?如果一定要把自己过时的或有害无益的观点强加在年轻一辈的精神领域里,那将会导致他们产生逆反心理或产生负面
教育影响,则于国于家和社会岂不事与愿违之?
我打开此本杂志,入眼最多的就是口号式标题,例如“高举旗帜”、“开创新局面”、“拓展新思路”、“不断加强”、“努力推进”、“勇于开拓”、“深抓”、“增强”、“进一步”、“深入”、“认真展开”、“探索”、“发挥”什么之类术语,总之是与严肃的政治报刊几无差别,“假、大、空”是所载文章的共同特色,而内容之干巴乏味、言语之毫无真情可言,让岁已中年的鄙人也难以认同此种嚼蜡的文字。
窃以为,目前的《关心
下一代》步入了误区,几乎在新世纪之初仍然将政治思想
教育搞成了令人生厌的教条化,甚办刊主旨似是而非,不外为“旗帜越举高越有力、思想越左越保险、观点越老越正宗”意识支配之,落下“不怕没人听你说、就怕听后大家议”之遗憾效果。观此刊物之病,存有“只求稳定无成绩,不求创新有突破”。
为郑重其事,我曾将友人所赠的几本示于周围陆续放假度暑的学生们,他们或面有难色以匆匆一瞥而佯称它故而去,或仅过目不看地改寻另书以避之,其中有一高二文科男生直言:“看了就怕高考时对题发楞”,另一位大三师范女生则笑道:“翻不了它几分钟,就以为回到了上个世纪没有改革开放以前的样子”。对此“阅读现象”及其反映,我看颇值得玩味,亦诚望向来以
教育发达的上海诸前辈聊作反躬自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