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随笔:西北的同学
今年的同学聚会,是西北同学迟云和林子做的东,他说:这么多年的聚会多是南方富裕的同学做东,改革开放快30年了,也让我们大西北的穷同学做做东吧。
于是,我们去了宁夏。 聚会的第一个晚上,大家几乎没有合眼,兴奋不说,到这个年龄的人说兴奋总觉得有些好笑,说岁月沧桑倒是有许多共鸣。做东的迟云和林子是一对夫妻,林子不是西北人,林子是南方人,因为爱,毕业分配的时候跟随迟云来到了西北。其实,当年他们都可以留在上海,迟云当年甚至是可以留在学校做老师的,可迟云回到了他的西北,林子也来了。
我们去宁夏著名的旅游地沙坡头爬沙山、滑沙。我们从平地一步一步爬到高约百米的沙坡头的坡顶,然后再从坡顶下坡底滑下去。由于沙坡头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地质结构,滑沙时座下会发出一种奇特的响声,声音如钟鼓,沉闷而浑厚,有“金沙鸣钟”之说。传说很久以前,沙坡头有一座美丽的城镇,后被黄沙掩埋。于是那鸣钟声,有人说钟鼓声是被埋在沙丘之下的冤魂发出的呼救信号。有的人听到了,有的人听不到,而迟云说他即使不来滑沙也能听到那悲凉的钟声。
我们且不说沙坡头的恐怖与神秘让人思绪无限,更神奇的是沙坡头的沙山北面是浩瀚无垠的腾格里沙漠,而沙山南面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沙漠绿洲,这里犹如两个世界的分隔线,一面是充满活力的勃勃生机,一面却是凄凉恐怖的大漠孤烟。在沙坡头的坡顶,眺望沙山南北的时候,迟云指着沙山西侧远处一片绿洲很不经意地告诉我们:“那里有我和林子种的许多树。”他随手那么一指,我们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即使在南方,每年的植树节,我们许多人也会去种树的。
同学聚会的最后一天,迟云带我们去参观他和林子种树的沙漠绿洲。大家还记得迟云在沙坡头坡顶上随手那么一指的那片绿洲,可是当我们走近这片绿洲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里有如此茂盛的树林。迟云告诉我们,他们夫妇俩只是这里治沙大军的很普通的一员,他们所承包的沙地也是这里很普通的一块沙地而已。
宁夏是深受沙漠化之苦的地区。宁夏的西、北、东三面分别被腾格里沙漠、乌兰布和沙漠、毛乌素沙漠包围着,荒漠化的土地占到了全区面积的65%。土地的沙化以及植被的破坏和退化,使土地失去固沙能力。风一吹,便“抬头看不见天,低头睁不开眼”。当年大学毕业的迟云坚持要回老家,心里就是装着要彻底改造西北的心愿才那么从容坚定的。从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宁夏就鼓励人们承包沙地,谁治理,谁管护,谁受益,迟云他们是较早承包沙地的。沙漠,有人从中看到荒凉,有人却从中看到了希望和商机。承包沙地的最初他们也经受过失败的打击,种下去的树还没活就被风沙吹没了,后来他们去学习别人的经验,听说葡萄树和麻黄草很适合沙地种植,尤其是麻黄草的草根能深入到沙面以下8米,是最佳的固沙植物。一年、两年,他们在沙地里打井灌溉,经过他们好几年的努力终于把承包的沙地改造成了良田。后来,他们又在沙地里开挖河塘,河塘一方面可以灌溉,另一方面可以养鱼,从而使得沙地的生态得到彻底改变。如今他们承包的沙地已经是一片树林、果园或者说农场。除了葡萄还有苹果、沙枣和胡杨,养猪、养羊还有鸡、鸭、鱼。
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打心底里佩服迟云和林子,但还是有人问迟云和林子:“在大上海读书回到大西北治沙,有没有后悔过?”这话尤其对林子来说是问到节骨眼上了。可迟云只是很淡很淡的一笑说道:“真的谈不上什么后悔,其实,要看你眼睛里看到的是什么。”上大学的时候老师给我们讲过“砌墙工人的命运”的故事,说是有三个工人一同在砌一堵墙,有人过来问:“你们在干什么?”第一个人没好气地说:“你没看见吗?我们在砌墙。”第二个人抬头笑了笑,说:“我们在盖一幢高楼。”而第三个人边干边哼着歌曲,他的笑容很灿烂,他开心地说道:“我们正在建设一座新城市。”10年后,第一个人在另一工地上砌墙;第二个人坐在办公室中画图纸,他成了工程师;第三个人呢,是前两个人的老板。
林子也说:“其实,我们当初在这里种第一棵的树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这一片茂密的森林了,更是看到了在沙坡顶上所看到的这片郁郁葱葱的沙漠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