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大致地搁置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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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贴时间:2005-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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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大致地搁置历史 作者:时殷弘 论文来源:世界知识
中日关系目前最突出的障碍是历史问题。对我们自己来说,要能正确对待历史问题,我认为要讲两个大道理。一个是战略集中原则,另一个是如何正确对待国与国之间的历史宿怨。战略集中,就是要安排好国家各种目标之间的轻重缓急次序。有时至关紧要的几个目标之间是有些抵触的,因而必须确定什么最重要,什么是第一位的。我们在未来一个很长的时期内必须集中应对巨大、复杂甚至往往艰难的美国问题,当然并不是说要与美国在总体上对抗或冲突,也不是说仅仅或主要为了对付美国而争取改善中日关系。我们还要集中应对棘手的台湾问题。此外,朝鲜半岛问题(当前首先是朝鲜核问题)如果解决不好,也将分散相当大一部分精力。中日两国间的历史问题尚未较好解决,以后很可能还会由此出事,但是从最重要的目标出发,我们要坚定地执行“以史为鉴,面向未来”的对日政策,奉行战略集中原则,更好地实施我国的大战略。
我们应该如何对待历史宿怨?应该既不忘记历史,也不停留于历史。最有压倒性意义的不是历史,而是维护当今至关紧要的国家利益和未来的国家安全与发展前景。在一定情况下,特别是在暂时殊难突破“瓶颈”而现实的战略问题又亟须正视和讨论的情况下,可以主张大致地搁置历史问题,留到以后去真正解决,以便绕过妨碍实行国家大战略的障碍。世界上不少事情的解决需要大历史条件,它们往往需要长时间的创造、促进和积累。等到中国将来真正强大了,在国际上既有威望又有办法,并且在日本公众中有比现在大得多的积极影响,中日两国的历史问题就可以得到较好甚或很好的解决。我们应该有这个信心。确实,“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但不能忘记的是历史留下的根本经验教训,而不是让对于往昔的一切记忆支配现在和未来的所有事情。大致搁置不等于遗弃,不等于放弃警觉,更不等于忘记过去的根本经验和教训。中日关系从甲午战争到八年抗战结束,我们最重要的经验教训是中国要振兴,要搞好自己的事情,要发展自己的力量,要成为一个能顺应历史潮流的强国,以便除了其他基本目的外,使中国在世界和东亚任何可能的未来变化中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中国正走向强大,日本正在谋求走向所谓“正常国家”。如何保证在这双重变化中,两国之间保持非敌对性的经久和平?这是中日战略关系的最核心问题,而且留给我们尽可能有利地应对这个问题的时间并不太多。除了大力阻滞中日两国很大部分民众之间的互厌甚至敌意恶性发展这一头等要务外,还要做很多事情,包括争取建设中日两国战略互信和协商机制,对此既不怀抱幻想、也不无所作为或少有作为。在刚才讲的双重变化中,正在出现新的重大的战略性问题,已有的战略性问题一般也已经或将会经历新的变化;需要通过带有相应的创新性质的战略应对,争取使之稳定化和可控化,同时争取减小其中一些问题对中国的重大利益已有或可能有的损害。
着重于中日战略关系,一是要防止中日经久敌对,二是要争取建设某种可能和适当程度的战略互信,三是有选择地进行东亚稳定、和平与繁荣所需的某些战略性协作。
现在不少日本人强调中国威胁论,害怕我们的国防现代化;我们许多人也担心他们历史上的军国主义复活,还有朝鲜半岛、美日同盟和导弹防御系统等问题。关于此类问题的讨论和应对,同现在和今后一段较长时间内极难实现很好解决的历史问题相比,在一定意义上更紧迫、更重要。日本的军力和军力使命确实在增长和扩展,而且确实包含着既不应夸大、也不容忽视的危险性。我们需要有警觉,但同时也要调整某些思想方法。要切实地加强我们自身的力量建设和妥善地进行全局应对,以此来真正落实应有的警觉。我们对日本军力的增长、日美同盟的加强和日本国内的右倾倾向,要外表适当大度与内心充分警惕相结合,区别实在的与潜在的、现实的与可能的、主要的与次要的,既有兼顾也有侧重。要以美国在东亚西太平洋地区的对我战略警戒和台湾问题为战略中心,只争朝夕地加速我国军队的全面的现代化建设。
着重于中日战略关系不是无条件的。有一条必须保留,那就是决不允许日本政府从它对华侵略罪行目前已达到的公开反省和致歉程度严重地大倒退。如果发生这种大倒退,那么一些问题就必须重新考虑,这应当是我们的一条战略“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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