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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贴时间：2005-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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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楠、何炅的白板多选事件看张靓颖夺冠的可能
作者： 慕容洲
昨晚6进5的比赛中，黑楠连续两轮在二选一的环节打出白板，而何炅更是在一块板上写下了两个名字，这些在超女比赛中从未出现过的状况给了我们以重大启示，从而让我们对原本不太抱希望的靓颖夺冠的可能前景产生了新的期待。
此前一切有关超女名次的讨论，都建立在一个最基本的假设之上，即既定比赛规则保持不变，但我们昨天看到，这些既定的规则，已经开始被评委们从内部突破了。
超女比赛是典型的博弈行为，而博弈规则的任何改变都将直接影响到博弈的结果。评委们主动挑战规则权威的行为，也将必然影响超女比赛的最终排名。
即便黑楠、何炅昨晚的行为不是出于湖南卫视的直接授意，起码也可以认为是得到了主办方的默许。（想想何炅说导演组今天告诉他们可以按照评委自己的想法评选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吧。）而这种授意或默许，或许透露出湖南卫视正在尝试寻求某种办法让自己从目前重重困局中解套的意图。
试分析一下湖南卫视在当下所面临的多重困境：
一、 与央视为代表的强大主流媒体势力的博弈困境。
由于私自动了一直被央视主持分配、并被其它各家强势电视台占尽优势的“收视率”这块奶酪，而且还切走了不只一星半点儿，湖南卫视这一次在广电领域真正动了“众怒”，让央视老大不得不出来亲自PK。央视老大的办法，先是把娱乐问题文化化，动用文化术语，指斥超级女声的“低俗”，熟悉股市的朋友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明显的强势干预信号，因为央视依托北京，对文化资源的动员能力是湖南卫视不可望其项背的。套句蒋介石的话说：“娱乐PK央视不行，文化PK卫视不行”。但是，在这一个文化资源配置虽不均衡，但网络流动无地域性的时代，央视对文化PK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因此祭出第二招，也是几十年来的法宝——将娱乐问题政治化。说到政治，与央视PK，谁敢争锋？盛传广电部遣特派员亲临每次超女比赛的现场，并对超女的着装和动作的尺度做出了细致规定，想来不是空穴来风，从近两次比赛的现场来看，确能感到某种与此前比赛相比颇为明显的变化，这无疑是娱乐问题政治化的先兆。在这场将娱乐问题政治化的运动中，有太多各类媒体出于种种目的而大肆推波助澜，比如从“黑幕说”引发的对于社会公信力问题群情激愤的声讨就可见一斑。而结合湖南卫视极为低调的回应，以及有记者报道其工作人员说超女比赛明年还不知有没有的抱怨来判断，娱乐问题政治化的困境乃是湖南卫视高层当下所面临的最大困扰。摆脱这种困境，也就成为湖南卫视在以后的超女比赛中最先要解决的第一要务。
二、与形形色色社会力量的博弈困境。
一个电视节目，当然希望攫取更多的社会注意，吸引更多的社会参与，但过多的社会注意与社会参与却反过来可能成为这个电视节目的负担。这一点，在超级女声的发展过程中，表现得尤为充分。令节目主办方始料未及的是，由于社会总体对这个节目关注度和参与行为的超量汇聚，超级女声已经从一个单纯的娱乐事件发展成一场空前的社会事件。超级女声的组织也从娱乐动员、上升到文化动员，进而跃迁为一场社会动员。到了广泛的社会动员的层次，超女就远远逾越了娱乐甚至文化的意义，而变成了社会政治。形形色色看得见看不见的社会力量与政治力量都会不请自来并干预其中。从媒体和网络上各类粉丝从多样性选择和差异化支持在短短一个月中就上升到如此巨大的争议和激烈的谩骂，我们可以感受到社会参与的强度；从媒体报道覆盖面之广和网络发贴的数量之多，我们可以了解社会参与的广度。故而，在成功地汇聚起庞大的社会注意力之后，如何恰当地释放、疏导、化解伴随这些海量的社会注意力而来的更加海量的大众情绪与社会能量，并将其中正面与负面的力量都有效转化为有利于自己的积极因素，是湖南卫视与社会大众的博弈中当下最难解决的问题，（可能也是中宣部和广电部的领导们也都在关心的问题），从近期湖南卫视对媒体或明或暗的表达中，我们可以看出卫视高层对超女事件的发展超出自己控制能力的无奈与头疼。
三、 与多方商业利益的博弈困境。
超女是一个多方商业利益角逐其中的大博弈，而湖南卫视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方，最终的博弈均衡不可能是湖南卫视一家利益的独大局面，天娱公司、蒙牛公司、以及大大小小的唱片公司，准备请超女代言的各类公司等等，都在左右着这场博弈的进程。可以断言，现在场上硕果仅存的每个超女背后，一定都已经被压上了相当量级的利益筹码，也开出了或多或少的期货盘口，这些利益所系，在在都不能允许超女比赛成为一场纯偶然性的赌博。故此，如何平衡好各方的利益关系，也成了湖南卫视不能回避的问题。
急于摆脱以上三重困境的实际考量，决定了湖南卫视下一步的行动策略。这一策略意图，通过黑楠的白板行动与何炅的多选行动透露了出来。
仔细看过昨晚比赛的重播，更加坚信这是一场早已精心安排好的比赛，从种种细节中，我们不难发现太多的彩排痕迹。比如：场外帮帮唱的环节中，三位看似随机的临时组合居然能够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特别是李宇春与李娜的动感舞蹈，动作整齐，配合默契，谁能相信这是临场的即性发挥？结合超女繁忙的日程安排来看，很难有时间让六对三的每一个可能性排列组合都进行如此充分的排练，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宇春已经知道自己肯定会进入待定环节因而对帮帮唱做了精心准备。再比如：靓颖和周笔畅听到黑楠说自己比何洁更适合唱《故乡的云》时惊讶的表情，那种惊讶看上去明显是一件预定好的事情发生突变的惊讶。
超女比赛虽然不是很多人所怀疑的黑幕，但至少是确定无疑的灰幕，也就是在某种程度上被控制的比赛。这种控制，在比赛的早期阶段相对松驰，有一些放任“自组织”行为推动比赛进程的意思，但随着比赛愈益临近终了进入白热化阶段，主办方对于比赛的控制愈形严密，而且不断地通过调整规则来强化这种控制。举例来说，6进5比赛的大众评委，悄然加入了很多去年的选手，因此可以有效地消除黄雅莉的人缘效应而保证纪敏佳晋级。（再八卦一下：以后两场只要还是35位女性大众评审，李宇春和别人的PK中就永远不可能被投下去，除非是主办方对大众评委进行强化的指令控制。）
在这样严密控制的比赛中，你能否相信会接二连三地出现白板与多选式的意外？因此，我们不妨把黑楠的白板行动与何炅的多选行动，看作是湖南卫视有意无意中释出的一种信号，暗示出既定的超女规则可能发生某种改变。（退一步说，即使作为独立制作人的黑楠有挑战超女规则的自由，作为卫视自己人的何炅，会因为一时冲动而颠覆既定的规则吗？看电视时我那个急啊！湖南卫视不要太明显了噢！就差让节目制作人夏青也赤膊上阵去否定规则了，亏她还说自己老实呢。）
替湖南卫视设身处地着想，分析一下现在五强背后所代表的博弈格局：
张靓颖代表着精英阶层的偏爱，并被寄予了太多的符号意义与文化期望；李宇春和周笔畅则代表着?根阶层的溺爱，这种溺爱是千百万普罗大众丑小鸭式的白日梦，她们需要通过投票肯定CC和BB来肯定自己，这种执著的疯狂程度是已经不需要太多的外化行为来肯定自己的精英阶层根本无法比拟的；何洁与纪敏佳则代表了一部分的分众市场与商业的利益前景；（虽然我也是对洁宝宝偏爱有加的盒饭并为她在靓颖之外投了十五票，但仍然不得不承认这一痛苦的现实：洁洁在场上场下的一颦一笑、一蹦一跳虽然能让人产生掌上明珠般的呵护感，但却很难带来歌舞以外非现实、大范围的超越感、认同感，并进而产生移情效应：如靓颖所带来的文化性超越与认同，如CC和BB所带来的自我认同与移情。故此洁宝宝的劲舞可以瞬间让舞台耀眼得令人盲目，但难以让这种刹那的光芒持久地温润人心；洁宝宝的歌声可以high翻全场，但除《寂寞保龄球》外大多无法绕梁三日。洁宝宝，尽管我会一如既往地像爱着小妹妹一样爱你，并一如既往地继续投票支持你，但还是要说：今年的超女舞台是属于靓颖姐姐的，你现在还太小，但若干年后我相信你一定会成长为一名超级巨星。）
面对这样的五强格局，如果你是湖南卫视的高层，你会如何抉择？
你会不会通过干掉一个几乎全体精英阶层都寄予深情的灵魂知己与文化情人，来充分证明自己的愚蠢及被抨击得最强烈的“低俗”？你会不会置掌握着社会主流舆论之强大力量的意愿于不顾，而扮演一个为“沉默的大多数”代言的角色，与庞大的文化人群从此结下无可化解的梁子？你会不会让一场被国外媒体报导为“民主”的选秀投票中的大众意愿达到最终胜利， 以此来撼动中国目前的政治制度并撩拨文化主管部门的敏感神经？你是否会甘于让一场娱乐事件冒上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政治风险？
别把台长不当干部，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因此，对张靓颖最终名次的抉择，无形中就成了在政治文化与社会经济之间优先性选择的道德PK。在中国这个从来是政治挂帅、文化遮羞的社会中，湖南卫视虽然一向走的是社会经济优先的路线，但销魂此际，上有央视一虎凶猛、旁有无数传媒群狼环伺，江湖之险，莫此为甚！难道，湖南卫视脱离了党的领导了吗？湖南卫视放弃了对于社会的文化责任了吗？与如此这般可能的宏大叙事性威胁相比，对湖卫来说，社会经济上的损失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何况，还有让湖南卫视获得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双丰收的一步妙棋，而这步妙棋仅仅需要通过稍微修正一下比赛规则就可以做到。那就是：让张靓颖获得冠军，以显示超女这个节目高越的文化品位，同时向掌握社会舆论的文化精英示好卖乖，并赢得主流媒体的喝采；李宇春和周笔畅并列亚军，从而安抚两大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社会群体，以免让一个庶民的胜利变成另一个庶民的失败，而亚军的位置，既不会引起嫉妒与非议，也有节制地满足了社会大众的白日梦与虚荣心；何洁与纪敏佳并列第三名，既照拂了小众被忽视的情绪，也给二人在娱乐业的未来发展前景埋下了伏笔。（私心认为，对蒙牛酸酸乳的市场来说，早则从今年第四季度，迟则从明年初，就起用何洁代替张含韵作为产品代言人，将是在这样的结果中最佳的博弈策略。）
从博弈论的角度分析，超女博弈最后的名次，应该就是多方博弈过程所最终达到的博弈均衡点。对于最后只有三位超女决冠亚季军的博弈来说，存在着太多的博弈均衡点，其取舍有着巨大的决定困难，而且，还存在着五进三时不可避免的割肉行为，在五进三的环节，无论是淘汰哪两个超女，都存在着巨大的社会政治风险，也意味着巨大商业利益的丧失，从而令整个博弈行为所产生的最终价值大幅缩水。这对于主办方来说，是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相反，如果通过修改规则，（这个规则修正，既可以是主办方自己提出修改的主动方式，也可以采取6进5时黑楠、何炅式顺应“民意”与顺应“评委内心意愿”的被动协商方式来达成，后者可能性更大，Who cares?），在五进三时不淘汰任何一位选手，营造一种喜出望外的戏剧性场面，以及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最符合湖南卫视当下的综合性整体利益。其代价，无非是对主办方修改规则的可能质疑与讥刺，其范围与强度目前尚无法侦知。在这样的背景下，我更愿意把黑楠与何炅在6进5时的举动当成湖南卫视所放出的试探气球与提前做好的大众心理铺垫，以此来对社会的容忍度进行一番火力侦察与节目预告，如果遭到的批评之声不强烈，下一轮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修正规则或突破规则；如果骂声如潮，则二一推作五地说成是评委的个人行为，大不了换评委了事。（再次玩味何炅有关导演组指示的那番话，愈觉他们的行为即使不是被上层唆使也是被赤裸裸的纵容。）
如果在最后的决赛中出现五名选手决前三名，那么这场博弈的均衡点就远远少于三位选手决前三的均衡点。在后者的情形下，由于必须在李宇春与周笔畅之间决出高下，无论是谁获得冠军，都会遭到其他fans横飞的板儿砖，也会引发无尽的对于黑幕的质疑。可以说，这样的博弈几乎找不到稳定的博弈均衡点，每一种排列都会造成多数人的受伤。不信，你去看网上那些几乎排列了所有可能性的预测名次的帖子，哪一个后面的跟贴不是同时包含了支持与痛骂？
而在五名选手决前三名的博弈关系中，有没有可能出现其它的博弈均衡点呢？试分析一下：
首先，只要在允许出现并列名次的前提下，宇春和笔畅就必须并列，无论哪一个在前，都会严重损害另一个粉丝们的感情，而这两个粉丝群体都是如此的庞大而且战得难解难分，得罪哪一方都是不明智的。
其次，在确定春春和笔笔并列的前提下，要讨论她们二人与靓颖的名次顺序。CC与BB并列第三的可能性完全不存在，而并列冠军的可能性如何呢？果真如是，靓颖所代言的精英阶层的文字唾沫（可不只是网上）就一定会把湖南卫视淹死，同时也坐实了央视的低俗指控，更敏感的是可能担上的政治风险，对湖南卫视可谓收百害而无一利。因此，靓颖的位置一定在她们二人之前，那就只可能是冠军了。
第三，靓颖有没有可能与其它人并列冠军呢？比如何洁。这种可能是微乎其微的，因为这样一来就造成极为难看的头大身小的局面，除非洁洁在这两周内突然得到一个足以左右整个超女局面的强大势力的支持，否则基本不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经过对这两种博弈关系仔细的沙盘推演之后，我更加确信靓颖得冠军，春春、笔笔得亚军，洁洁、佳佳并列第三名几乎是各方势力角逐下唯一的博弈均衡点，也是主办方的最佳决策方案。
这个方案，奇迹般地变坏事为好事，化干戈为玉帛，把眼泪留给昨天，把欢乐带给所有人。在卸下了晋级淘汰的包袱之后，超女就会顺利地变身为一场在夏天举行的春节晚会，可以滥情地反复渲染励志的主题、团结友爱的主题、社会和解的主题、顺便还能提前捎上超女即将现身的中秋晚会上阖家团圆、幸福和睦的主题。寓教（化）于（娱）乐，这是政治上的第一重丰收。
面对靓颖的后冠，社会精英们早已破碎不堪的虚荣心被富有技巧地按摩抚慰，文化在这个古老国度的优越地位再次得到确认，顺便还可以玩一把“开放的中国欢迎你”式的国际化概念；而面对并列亚军的“两只老虎”，没有一个歌迷会觉得受到伤害——两个一直较着劲儿的竞争对手最终也没有分出高下，（在唱歌比赛中输给一个唱功超绝的灵魂歌后当然是可以接受的事情，但输给靠投票数量取胜的对手则是不能容忍的事），她们谁都没有失去歌迷的热爱，（相反歌迷们更爱她们了，而今年积聚起的热情既没有全部释放也没受到致命打击，这种能量储备还能继续保证明年的收视率，如果明年还有超女的话），也就谁都没有失去市场，一箭双雕；同时，那些喜欢何洁、纪敏佳但又无法狂热投票的社会“弱势群体”，也没有被忽视冷落，也同样沐浴在超女的温情之中。超级女声这个大团圆式的光明结尾，缓解了社会矛盾，解决了家庭纠纷。男人谅解了女人（但又没过度纵容）同时也捍卫了自己的审美，夫妻重归于好并找对了自己的位置，连打工妹和下岗工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新希望与新偶像。诚如是，湖南卫视功莫大焉，善莫大焉，必将获得社会意义的第二重丰收。
至于商业上的第三重丰收，早已是有目共睹之事，背后的分赃方案就必须要遮遮掩掩啦。
呵呵。
面对这样一棵多赢结局的奇迹般的救命稻草，如果你是溺毙ing的湖南卫视高层，你会怎么做呢？
慕容洲
2005年8月13日20点3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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