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颜酡 • 滟谈 • 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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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贴时间:2006-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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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颜酡 • 滟谈 • 菸花 ——烟花究竟会开多久? “烟花会开多久?” 是她问我的第二十三个问题。 在此之前,我们一直在诸如:“天气是否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好转?”“下期《i-D》销量会否超越《THE FACE》?”私人一点如:“你喝拉佛伊格要加冰抑或水?”此类毫无营养的互相提问中徘徊。 自然最后一个提问招来她白眼,喝苏格兰原产威士忌加冰,罪过罪过,回家打老婆还较可饶恕。 然后她问了我那个问题。 “烟花会开多久?” 我说:“很久。” 她沉吟一下,说,“你可以走了。” 我啼笑皆非。“喂喂,小姐,是我在采访你,一轮放松神经的游戏已过,我满足你的要求,如今是否可以听在下说几句话?” 不知是否错觉,我捕捉到墨镜下她的眼神一闪。那种小小的复古金丝边圆框墨镜,可不是谁都戴得出的。太多人戴了像瞽目测字先生,她戴,却是一段诡异的俏丽,无法言说。 在酒吧里看到她,多半因她这股说不出的气质和古怪装扮。头顶整整齐齐编着一圈小辫归到顶心,结一条大辫垂在脑后。左耳上戴一只白果大小硬红镶金大坠子,右耳塞一个米粒大小翠玉塞子。白缎唐装衫裤,银线拈了透着蓝的冰蚕丝绣淡淡菊花。身边扔着一件珍珠色皮外褂。我迷花了眼。上帝啊,后退百八十年,这身打扮正是《品花宝鉴》里一个秋水神琼花骨的苏媚香。 别小看我一个哈泼时尚的兼职记者,想当年我还拿过个北京大学铁硬的硕士学位。且是古典文学。我,James•Bond。老花花公子,他们说。三十六岁男人,没有婚姻,不算老。我的专职是个作家。是的,作家,并非秘闻周刊撰稿人。 是我看错了吧。墨镜下,她的眼神闪闪烁烁,柔软的,是羚羊般矫捷敏感的动势。她有一双不会死掉的眼睛。 我耐心地等待着。然后她轻轻地笑起来。水色的嘴唇微微抿成弧度。水晶色的唇彩在暗光里出奇明亮。这个女孩,她隐藏在黑暗里,可是有一点光,她就会惊人璀璨。不能忽略。 她开口,声音有一点沙,同她的年龄,装束不搭调的甜蜜蛊惑。年轻男人会为这把嗓子赴汤蹈火。哦不,我在承认自己什么。 她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很多……如果你可以信任我。你可以说的有很多,比如你的衣服,化妆,以你的年龄……请原谅,你是中国人?” 她轻轻摇头,摘下墨镜。然后我跌进深不可测的水光深处,蓝莓布丁般柔滑凝冻的色调里面混着我半夜赶稿时救命的浓咖啡那般的黑。是她的眼瞳。 我深呼吸。“对不起。”她不置可否地笑,戴上墨镜。 “很漂亮的衣服,可是为什么戴墨镜?” 她再次挑起嘴唇微笑,这一次仿佛有淡淡嘲讽意味。“以我的年龄?” “噢,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擅长猜测女士的年龄……” “不必介意。” 她把一只手放到桌面上,慢慢伸到我面前。“请继续。” “以你的年龄,应该不会热爱把自己装在这样一身衣服里。” 她放声大笑。前仰后合的放肆。突然止住。“好的。”她说,“还想问什么?” “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你是混血儿?” 她比出V字手势。 “你的工作是什么?或者你还是学生?” 她第三次露出那种若无其事的嘲讽笑容。我有一点忍无可忍。 真奇怪。我早已不是血气未定的毛头小子。可是在这个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女孩面前,我感觉自己随时有崩溃可能。 “我在找一个人。”她轻轻地说,笑容没有改变。 “必须,找到她。” 我竖起耳朵。“然后?” “杀了她。” 看着我陡然一震的表情,她再次哈哈大笑。我有点恼羞成怒。 “好了,小姐,如果你不介意,让我们谈些正经的问题。” 她不答话,“烟。”我皱一下眉。她的手指洁白细长,指甲像精心打磨过的珠贝般泛着古怪闪光。烟盒在她的手里,她点烟的时候睫毛在脸颊上微微垂下阴影,一瞬间孩子气十足。 她缓缓吐出一丝烟雾,然后递还给我烟盒和打火机——给我! 那只银红色刻有我名字缩写的ZIPPO,我某一任女友的礼物。 我下意识地摸了外套口袋,然后目瞪口呆。她轻轻地甩给我一丝笑。指节抵住苍白尖细的下颏。 她近乎耳语,“让我们谈些正经的问题。先生。”惟妙惟肖的模仿。 “是怎么做到的?”我居然没有半点感觉。 她的手势优雅而戏剧化。细长的10公分520夹在指间摇摆,居然和谐无比。“不,不是这些。” 我抹一下汗,几时额头上冰凉一片。 她猫一样俯下身去,趴在桌上自下而上仰望我的脸,那个角度让我不自在地怀疑自己下颏上或许有胡茬不曾刮净。 仿佛听到这傻气的一句,她微微笑起来。完全是年轻女孩子的笑容,自在淘气,带一点无邪的邪气。究竟是年轻,皮肤仿佛新雪浸着真丝,洁净闪光,只是好像粉底铺重了些,虽说是夜妆,但她显然忽略了胭脂。细看,也不曾用眼影睫毛油眉粉,只是唇彩的色泽透明如水,不见血色,是这一季女孩子疯狂追求的冷澈质感——不,别怀疑我的取向,我只是正好有一个做造型师的前任女友——不过我个人觉得那一套妆像极吸血鬼。 “还有,更有趣的呢。” 她轻轻地,呼气一般地说: “看,烟花。” 我下意识地随她的手指回过头去。有人撩起一扇窗帘,窗外,温暖繁盛的花朵满天爆裂,开出令人兴奋的缤纷艳丽。酒吧里的女孩子开始尖叫,欢呼,亲吻,扑倒在男伴怀里。我回头看她,她看着我,目光沉静地衔着烟,双手交叉,态度把玩。 那姿态里倏忽流露的冷静自持令我惊异。她瘦巧精致的轮廓那一刻漫过空虚的影子。 寂寞至彻骨的气息。但这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而已。 “呼,有趣。”她说,若无其事地吐着烟圈。 ——烟花的温暖,终究是幻觉中的奇迹啊。 “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告诉过你了啊……”又是若有若无的笑容,恍惚成虚无。“不信吗?那么,还在听我的每一句话……” 她忽然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按熄烟头,我大吃一惊,不由自主探身抓住她的手。 洁净白皙至透明的肌肤纤毫无损,没半点灼伤痕迹。 我,又被捉弄了吗? 慢慢盯住她的眼睛,墨镜下的眼神神秘而冷酷。 简直,和抓着的那只手一样冷呢。这样一想,掌心触及到的如雪肌肤,居然真的是雪的温度吗。 “穿的太单薄了吗?”我脱口而出,再次地,那种嘲讽慢慢地,慢慢地浮上来。不同的是这一次稍微淡了一点。 “烟花开了多久?” “啊……不会很久吧。”这么一说,刚才还真的应该应景地干一杯呢,烟花。 她手里的520只剩一半了。“问下去吧。”她说,重新点燃烟。 “哦?” “你只有这么长的时间了呢。”她举起手里的烟。“我等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哦。” “为什么来这间酒吧?” “MERCURY啊……”诡秘的笑容,这一次已经根本不像孩子了。 “是因为,有很多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喜欢这里啊。” “爱人吗?” 笑容一刹那冰冻。她的眼睛重新焕发那种逼人的,锐利美艳的光亮。 “说起来,都是老故事了呢。” 我终于有一点成就感。终于,还是打开了这个女孩,她的故事。 “我有六个小时。” 她诧异地看着我,摇头大笑,“不,不,不够。” 我扬起眉。“要多久?”有一点气愤,这样年轻的女孩子,这样会撩拨人。 “你可有二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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